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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沉浮录! > 第46章 土地风向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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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星期天。

江春生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朱文沁正站在床边,弯着腰,脸凑得很近,一双大眼睛正盯着他看。见他醒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懒虫,终于醒了!”

江春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又睡在了朱文沁的房间。

昨晚,他和和准岳父朱一智喝酒聊天,聊得太晚,就在这儿住下了。他看了看窗户——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窗前写字桌上投下一片光斑。

“几点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八点多了!”朱文沁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于大哥不是约你今天去‘永春实业’吗?他们十点到,你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江春生赶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确实喝了不少,朱一智兴致高,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从渡口工程说到改革开放与经济发展,从土地拍卖说到国家政策。他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李玉茹正在收拾茶几,见他出来,笑着说:“春生醒了?快去洗脸,早饭在桌上。文沁她爸一早就去单位了,说有个会。”

江春生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朱文沁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稀饭、肉包子和馒头、咸菜。

“春哥,吃完我们走。”朱文沁说。

两人吃完早饭,跟李玉茹道别。李玉茹送到门口,叮嘱道:“晚上记得回来吃饭,你姐姐一家三口也来。我买了鱼和排骨,做顿好的。”

朱文沁应了一声,拉着江春生下了楼。

江春生推出那辆“老永久”,朱文沁熟练地跳上后座,双手搂住他的腰。自行车驶出规划局宿舍区,往环城南路方向骑去。

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朱文沁靠在江春生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春哥,”她忽然说,“昨天晚上我爸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明白了吗?”

江春生一边骑车一边说:“听明白了。他说深圳拍卖了一块地,以后土地可以买卖了。还说我们那个罐头厂的地,以后可能会比较值钱。”

朱文沁点点头:“我爸说,你要多关注政策。政策一变,机会就来了。”

江春生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昨晚朱一智说的那些话,他确实听进去了,但有些东西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拐上环城南路。远远地,就看见了“永春实业”公司的大门——那排徽派建筑风格的门面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味道。门面房都已经开业,建材店、烟酒副食品店、饭店酒家,挨在一起,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三轮车。

两人骑到厂门口,下了车。门卫室里,田叔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李叔在一旁喝茶。见江春生来了,两人都站起来。

“春生来了!”田叔笑着打招呼。

江春生走过去,跟他们聊了几句。问了问最近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事。田叔说一切正常,门口的租户都很讲规矩,里面的厂区也很安全,买我们旧设备的买家正在里面拆设备。

江春生谢了他们,又问:“于总来了吗?”

田叔说:“来了,来了有一会儿了。在里面楼上办公室呢。”

江春生点点头,和朱文沁一起往里走。

厂区还是老样子。两间大厂房里的旧设备已经卖出去了,买家这几天正在拆设备,偶尔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办公楼西面的那棵古老的银杏树,光秃秃地立在西北侧的院子里,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倒扣的扫帚。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于永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李志菡坐在他旁边,翻看着一本杂志。见江春生和朱文沁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老弟,弟妹你们终于来了!”于永斌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两人昨晚会在这里过夜呢!”

“春哥昨晚和我爸爸喝酒喝到快半夜了。”朱文沁笑道。

李志菡拉着朱文沁的手,笑着说:“文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朱文沁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才漂亮呢。”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李志菡给江春生和朱文沁倒了茶,又拿出瓜子花生,摆在茶几上。

江春生喝了一口茶,看着李志菡,忽然想起一件事:“嫂子,志超的婚期改在什么时候了?”

李志菡是李志超的姐姐。李志超是江春生的好朋友,原本定在今年元旦结婚的,后来于永斌打电话给朱文沁,让她告诉江春生,李志超的婚期因为女方的一些事情推迟了。

李志菡说:“改在五一了。这回定了,不会再改了。”

江春生点点头:“哦,到底还是搞到跟陈和平一样的时间了。”

“要不你和弟妹也放在五一,和志超一起办!”于永斌笑道。

江春生看向朱文沁:“我们的房子还没有呢?要等文沁分到房子再定。”

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江春生放下茶杯,看着于永斌,说:“老哥,今天你约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好事。”

于永斌看着他:“还能有什么事?一个是:上次我们去治江,李大鹏要求我们两个要去参加他厂里的年终总结与联欢会。时间他已经定下来了,腊月初八,也就是二十六号。”于永斌说着看向朱文沁:“弟妹有空去吗?”

“二十六号是星期几啊?”朱文沁问道。

“我查了一下,星期二。”于永斌回答。

“年底我们银行也有好多事,我恐怕去不了。”朱文沁回答。

“这都是你们男人的事,去了也就是吃吃喝喝,我们不跟你们掺和。”李志菡插言道。

“我能不能去,现在还不能确定,也不知道队里有没有重要安排。等到了时间再定吧,”江春生道。

“老弟,我可是通知到你了,你还记得吧,李大鹏说你白天没时间,晚上他都要安排小张接你过去。”于永斌提醒道。

”江春生表示,“老哥放心吧!我会去的。”

“嗯!”于永斌点点头,“还有二,就是请蔡高工吃饭的事,时间定在了下个星期天,到时候我们四人一起去吧。请他吃过饭,再给他提前拜个年。”

“好!”江春生点头:“对了!这笔招待费的开支就在渡口工程上处理。你就不用管了,我跟王姐打个招呼就行了。”

“这是蔡高工跟你们的工程帮的忙,自然是你开支。”于永斌也没讲客气。

“还有没有三?”江春生问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当然有。”于永斌笑了,“就是关于工商注册增加股东的事已经办好了,增加了周雨欣的百分之十。从你名下减了5,从我和李大鹏名下各减了2.5。”

“春哥!有雨欣姐姐加入进来,以后有什么事找她出面就名正言顺了。”朱文沁插言道。

“弟妹!有没有这百分之十,你的春哥去找她,都名正言顺。”于永斌笑道。

“哼!才不是呢。”朱文沁娇嗔的挽起江春生的手臂晃了两下:“春哥。对吧?!”

江春生仿佛无原则的笑笑:“你说是就是。”

于永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对了!老弟,还有一件事。买我们酒设备的老王,一定要请你喝一顿酒,本来说好了他今天回来的,结果昨天临时有急事赶回浙江去了,走的时候放了五百块钱在我手上,让我替他请你。怎么样?中午一起就在租我们房子的东边那家酒店喝一顿?去尝尝她家的口味?”

“好啊好啊!”不等江春生表态,朱文沁开心的接话:“我好久都没有和嫂子在一起吃饭了,上次办交接时,我就说要请嫂子吃饭的,今天有人代请,正好。”

“一会把李叔和田叔都叫上吧,钱不够算我的。”江春生说。

“够了够了!”于永斌说。

江春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哥,昨天在文沁家吃饭,她爸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重要的,跟你也说说。”

于永斌来了兴趣:“什么好事?”

江春生把昨晚朱一智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去年十二月一号,深圳拍卖了一块地。”他说,“八千多平方米的住宅用地,五十年的使用权。起拍价两百万,竞拍过程中每口加价五万。有四十四家中外企业参加竞拍,七百人的会场爆满。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深圳特区的一家公司以五百二十五万拿下了。”

于永斌听着,皱起眉头:“五百二十五万?就一块八千多平方米的地?”

江春生点点头。

于永斌又问:“这有什么说法吗?以前不都是划拨吗?怎么还要花钱买?”

江春生说:“这就是关键。我岳父说,这次拍卖意义重大,深圳是全国改革开放的风向标。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公开拍卖国有土地使用权,被称为‘土地第一拍’。”

于永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春生继续说:“以前土地都是无偿划拨的,单位要用地,打报告批就行了。但从这次拍卖开始,土地要花钱买了。这就突破了计划经济的那一套,开启了土地有偿使用的市场化改革。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

于永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以后土地可以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买卖了?而且是价高者得。”

江春生说:“不只是买卖。这次拍卖可能会推动宪法里关于土地方面条款的修改,明确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就是说,以后土地的使用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

于永斌坐直了身子,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江春生,说:“老弟,你是说……”

江春生点点头:“我们这块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永斌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坐回来,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块地,以后能卖钱?”

江春生说:“不光是卖。我岳父说,土地的价值取决于用途。我们这块地现在是工业用地,是当年划拨的,无限期的。如果能把它变成商业用地或者住宅用地,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永斌想了想,说:“那得花多少钱?怎么变?”

江春生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国家正在研究这方面的政策,以后可能会允许改变土地用途,但要补交一部分土地出让金。我们得盯着政策,一旦有消息,就要第一时间行动。”

于永斌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弟,我们当初买这个罐头厂,花了五万块。要是这块地真能变成商业用地,那可就赚大发了。”

江春生也笑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岳父说,土地价值跟城市经济发展紧密相连。我们临江是个县城,就算政策放开了,短期内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但长远看,这事有搞头。”

于永斌点点头:“有搞头就行。反正我们不急,房子出租有租金收,慢慢等。”

李志菡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们两个,就知道赚钱。文沁,你也不管管你春哥。”

朱文沁骄傲的笑了:“我管不住他。”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于永斌又问:“老弟,你那个渡口工程的事,都处理完了?”

江春生点点头:“完了。前天刚开了会,给每人发了三千块钱奖金过年。”说完,他看了朱文沁一眼。

朱文沁会心一笑。

江春生没有说实话。尽管于永斌是他的铁哥们,但这事却也不能如实讲。

“哦!”于永斌说,“工资补助拿了还有奖金,不错了,你们也算没有白辛苦。”紧接着他话题一转,“——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

江春生想了想,说:“一是工程上:渡口那边还有二期工程,严高工说过了年要搞分流车道和抛石护堤,估计至少要忙到四月底。接下来有什么工程,还不知道。

二是我们这边:我请胡顺平帮忙找他表哥,了解了一下目前国外纯净水生产技术和设备的情况,还有国内对这方面技术的引进情况。”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国外来信的复印件递给于永斌:“你先看看这封信。”

于永斌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眉头渐渐皱起。

“老弟,这国外的技术和设备引进可不容易,资金、手续都是问题。”江春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只是先了解一下情况。不过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饮用水质量的要求也高了,纯净水市场应该有很大潜力。”

于永斌放下信,靠在沙发上思考着,“如果真能引进,说不定能大赚一笔。但前期投入肯定不少,我们得好好规划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