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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沉浮录! > 第51章 新人入职备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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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正月的清晨冷得像刀子,风从迎面吹来,割在脸上生疼。江春生把风衣领子竖起来,围巾往上拉了拉,骑着那辆“老永久”,正赶往永城五组的工程队。

街上的年味还没散。路边到处是鞭炮的碎屑,红彤彤的一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蒸笼上白雾腾腾的,飘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偶尔有行人经过,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江春生骑得不快,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按照往年的惯例,正月初七是工程队正式上班的日子。他想,今天队里应该会挺热闹——新调来的人估计也会来报到,院子里肯定到处都是人。

到了工程队门口,他对门卫陈师傅说了一声“新年好!”便推着自行车,碾过地上残留的鞭炮屑,走进了工程队。

前面办公区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财务室的门开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江春生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往财务室走去。杜会计和张会计都在,小余也在,三个人正围着一个炭火炉子烤火,炉子上坐着一个铁壶,壶嘴冒着白气。

“杜会计、张会计、小余,新年好!”江春生站在门口向三人问好。

杜会计笑着站起来:“小江来了?新年好新年好。来来来,烤烤火,外面冷。”

江春生走进去,在炉子边坐下,伸出手烤了烤。铁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着,壶盖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的。

张会计给他倒了杯热茶,问:“小江,你们预制组今天都来了?”

江春生点点头:“都通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小余在旁边说:“江哥,你们预制组最齐整。别的组都没什么人,老金他们那边要过了十五才开工,刘副队长那边也是。”

江春生问:“新调来的人呢?不是说年后要来一批吗?”

杜会计摇摇头:“还没来。说要过了十五才会报到。这几天队里就我们财务和后勤的几个人,其他都没来。”

江春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往后院走去。

后院也很安静。南边一排大仓库预制组的仓库门已经打开。东边一排仓库最北边的仓库保管室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朱慧兰正坐在里面整理东西。

江春生径直走进预制组仓库。

李同胜、牟进忠、许志强、赵建龙四人都在里面。

牟进忠蹲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捣鼓一个旧电机,见到江春生,脸上带着笑:“江工,来了。”

其他三人坐在仓库中间两张办公桌的边上,也都分别想向江春生问好。

江春生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工程队其他人还在过年,他们预制组人员,已经按照江春生的要求,按时返岗。他点点头,说:“都来了?好,王姐家里这两天有事,不过来。”

江春生没有坐下,站在桌子前面,看着他们。

“今天是初七,按理说还在年里。”他开口说,“但我们预制组的情况不一样。渡口二期工程等着开工,时间不等人。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开个收心会。”

牟进忠放下手中的扳手,在许志强边上坐下来。

“年过完了,该收心了。”江春生说,“今年我们的任务不轻。渡口二期工程要尽快开始,后面还有石昌高速、207国道,都是大工程。钱队长说了,今年是我们工程队大干的一年,也是咱们预制组大干的一年。”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几个人,又说:“今天队里还没什么人,但我们预制组不等,该干什么干什么。初十,二月二十六号,我们就把东西要运到渡口去,开启二期工程的施工。”

江春生说:“渡口扩建的二期工程: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在坡道上开一个朝东的分流车道,把出口拓宽,形成一个喇叭口,从堤上直接接出去。二是从上游的三号码头到汽渡码头这一段,往江里抛一万五千吨石头,加固堤防。这是水利局那边的任务,但施工归我们。”

牟进忠问:“江工:搅拌机要不要也拖过去?”

江春生想了想:“先不用。二期工程前一阶段主要是撤除和开挖出分流车道。填毛石基层,最后才是浇水泥混凝土。搅拌机暂时放队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拉。”

牟进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春生又说:“还有一件事。今年我们预制组要增加一位新同志。”

几个人都看着他。

“是段里吴副段长的爱人,彭凤英。”江春生说,“她之前在襄松养护队工作,年后调到我们组来。钱队长亲自安排的,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很能吃苦。”

许志强笑了:“女的?来我们预制组?能吃得消吗?”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别小看女的。养护队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

许志强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什么。

江春生说:“人来了就是我们组的一员,大家多帮衬。具体什么时候来,等钱队长的通知。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看了看几个人,最后说:“王姐那边,我已经让她通知严高工了,告诉总段,我们初十进场复工。这两天,大家就把要运到工地的机具、用品都清理好,还有高低床。”

几个人都点点头。

会开完了,几个人散了。李同胜和许志强去检查设备,赵建龙去清点工具,牟进忠继续捣鼓他的电机。江春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个冷清的院子,心里却一点也不冷清。他知道,再过几天,这里就会热闹起来,而渡口那边,又会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时间一晃就到了到了二月二十六日,正月初十。

天刚亮,江春生就起了床。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空气冷得能看见哈气,呼出来的白雾在眼前飘散。

他骑上自行车,往工程队去。路上已经有人了,都是赶早的——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推着车子卖早点的,有骑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过年的气氛已经淡了,街上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到了工程队,院子里比初七那天热闹了些。有几辆车进进出出,后勤的人已经开始忙活了。但预制组的人还是来得最早。

江春生推开仓库的门,几个人已经在里面了。李同胜正指挥着几个人搬办公桌,许志强和赵建龙抬着一摞文件柜往外走,牟进忠在朝外拖拉电缆线。

“都来了?”江春生走进去。

李同胜回过头:“都来了,就等车了。机务队派的车八点半过来,还是两辆解放。”

江春生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见钱队长从前院办公区走过来。他旁边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岁上下,身体微胖,肤色偏黑,圆脸,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布棉鞋,走路的步子很稳,不慌不忙的。

“江春生,你过来一下。”钱队长走过来,把他叫到一边。

江春生跟过去。

钱队长指了指那个中年妇女,说:“这位就是彭凤英。从今天起,她就归你们预制组了。”

江春生点点头,走过去,伸出手:“彭姐,欢迎欢迎。”

彭凤英握住他的手,力气不小,笑着说:“江工,以后就跟你干了。我什么都不懂,你多指点。”

江春生说:“彭姐客气了。咱们预制组就是干活的地方,不讲究那些。能吃苦就行。”

彭凤英笑了:“吃苦?我在养护队干了十年,什么苦都能吃,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江春生点点头,带着她走到仓库门口,把在场的人一一介绍给她。

“这位是李同胜,负责技术的,我们组最小的兄弟。”

彭凤英笑着叫了一声:“小李好。”

李同胜点点头:“欢迎欢迎。”

“这位是许志强。”

“许师傅好。”

许志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彭姐好。”

“这位是赵建龙。”

彭凤英说了声“你好!”,赵建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位是牟进忠,牟师傅。我们组年龄最大的老哥,水电、机械都是他负责。”

牟进忠走过来,手上都是油污,不好意思伸手,只是笑着点点头:“彭姐好。”

彭凤英看着这几个人,笑着说:“个个都年轻力壮啊。”

正说着,机务队的车到了。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开进后院,停在仓库门口。前车司机陈师傅司机跳下来,问:“江工,东西在哪儿?装什么?”

江春生指了指仓库里的东西:“办公桌、床、小型机具,都在里面。先装大的,再装小的。”

几个人开始动手。李同胜和许志强搬桌子,赵建龙和牟进忠抬柜子,江春生在外面指挥装车。彭凤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去帮忙。她力气不小,一个人搬起一张铁床就走,动作利索,一点都不比男同志差。

许志强在旁边看着,小声对赵建龙说:“这大姐可以啊。”

赵建龙笑了:“ 看来彭姐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同志。”

东西装了两辆车,江春生检查了一遍,确认都绑牢了,对陈师傅说:“走吧,去渡口。”

解放大货车驶出工程队大院,沿着环城南路往松江方向开去。江春生和彭姐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听着她和司机陈师傅聊天,看来他们两人以前都认识。

一个小时后,车到了渡口。

江春生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坡道顶上,往下看了一眼。半个月没来,渡口还是老样子——坡道上车来车往,渡船在江面上来回穿梭。但工地那边安安静静的,那两间临时竹席大棚还立在原来的地方,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一切都还好。吴志宏果然安排人照看的很负责。

江春生带着人,把东西全部卸到东边那间临时大棚里。棚子里很干燥。

李同胜负责把办公桌摆好,许志强和赵建龙把高低床放好,江春生帮着牟进忠把小型机具一样一样地码整齐。彭凤英跟在后面,帮着搬东西、扫地、擦桌子,一刻也没闲着。

“彭姐,你先歇会儿。”江春生说。

彭凤英摇摇头:“不累。这点活算什么,比养护队轻松多了。”

她说着,拿起一块抹布,把几张办公桌擦得干干净净,又把椅子摆好。干完这些,她又去帮忙铺床。

中午,大家一起去渡口食堂吃午饭,饭菜还不错:红烧肉、炒白菜、还有鱼,热乎乎的,吃得很香。

吃完饭回来,彭凤英打量着渡口四周,问江春生:“江工,这二期工程要干多久?”

江春生说:“分流车道快的话个把月,抛石要慢一些,一万五千吨,边运边抛,但松江水利局要求三月底抛完。”

彭凤英点点头,又问:“那干完了呢?还有别的活吗?”

江春生笑了:“有。今年活多得很,石昌高速、207国道,都是大工程。我们预制组不愁没活干。”

彭凤英眼睛亮了:“那就好。我就怕没活干,闲着难受。”

许志强在旁边插嘴:“彭姐,你这性格,跟江工差不多,都是闲不住的人。”

几个人都笑了。

彭凤英干活利索,记性也好,江春生让她把拖过来的所有物品做个登记,她一样一样的记,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了。江边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竹席棚哗啦啦地响,但棚子里还是暖和的。

江春生站在大棚门口,看着远处的江面。夕阳把江水染成一片金黄,渡船在金光里缓缓移动,像一片剪影。堤上水泥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车灯已经开始亮了,一串串的,像是流动的星星。

彭凤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工,”她说,“我以前在养护队的时候,每天就是在公路上扫扫补补,没什么大意思。今天来这儿,虽然还没正式开工,但我感觉不一样。”

江春生问:“怎么不一样?”

彭凤英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儿干的事,是有头有尾的,是能看见成果的。不像以前,扫了又脏,脏了又扫,永远没个头。”

江春生看着她,忽然觉得钱队长说得对——这个彭凤英,很能干。

“彭姐,”他说,“以后预制组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不懂的,问大家,问我都行。”

彭凤英点点头,认真地说:“江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橘红色,慢慢暗淡下来。江春生转身走进大棚,对大家说:“今天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明天正式开工。今天晚上谁家里没有要紧事的,自我报名在这里值班,明天换班。”

牟进忠和许志强率先表态:“我来!我来。”

“那行,今晚牟师傅和许志强,明天晚上就是我和赵建龙。”江春生安排好值班,转头对赵建龙和彭凤英说,“那我们三个人就到红星路上去坐公交车回去吧。”

“江工:坐公交回到临江城西需要多长时间啊?”彭凤英问。

“要先坐两站五路转一路,到城西底站,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