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禄被孔昭意死死按在墙上,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背后墙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细尘呛得他睁不开眼。
那些刚刚升起的得意,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碎得彻彻底底。
唐禄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喉咙里嗬嗬地响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刚还得意癫狂的脸,现在只剩下了惊恐。
唐禄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承托着他身体的能量正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从他的体内疯狂朝着孔昭意涌去。
而面前这个仿佛从没将他放在心上的年轻女人明显也感受到了那股汹涌的能量。
然而,她只是挑了挑眉。
眼中没有狂喜,也没有惊讶。
似乎这只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唐禄当然不知道,就在那些能量被他的情绪激发出来的时候,孔昭意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些能量的蠢蠢欲动。
——它们并不满意唐禄这个“容器”。
所以,在她的手刚刚扣住唐禄的脖颈时,那些汹涌翻腾着的能量就像是嗅到肉味的狼,疯了一般朝着她的掌心钻。
而孔昭意早就在丧尸王身上感受过这种可以说很“凶猛”的能量了。
所以,她很快就适应了。
但这些能量和她之前吸收过的黑色能量都不一样。
如果说丧尸王身上的能量是被稀释过的,圣约翰灵魂中环绕的算是进阶版本。
那么现在从唐禄身上吸收到的能量或许可以称之为浓缩版。
量大,且迅猛。
在第一缕能量触碰到孔昭意皮肤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那种比以往更加汹涌的能量。
她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想要将更多的皮肤贴上去。
但这让唐禄十分难受,他的喉骨在孔昭意的手掌下发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他只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但是孔昭意的自控力比他和祂想象的要更强。
她很快就松开了五指,让唐禄能够顺畅地呼吸,但是手上吸收能量的节奏并没有断开。
或者说,那些能量并没有放弃涌入孔昭意的身体。
只是短暂的迷失,孔昭意就已经适应了这股能量的不同寻常,甚至开始在心中默默对比这股能量和之前吸收到的能量有什么区别。
在丧尸王身上吸收到的黑暗能量更像是无意识的能量体,它是无序的、迷茫的。
而圣约翰灵魂里的那股能量是冰冷的,似乎还带着些消毒水的气味。
可不论是丧尸王身上的能量,还是圣约翰灵魂里的那股能量,似乎都像是经过了他们的同化。
所以,在孔昭意吸收那些能量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汹涌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反而是唐禄身上的能量,裹着强烈的情绪。
像是几乎要掀翻这个屋顶!
孔昭意想,或许这种明显不同于前两次的情绪是来自于能量的载体的不同。
丧尸王临死前几乎已经放弃抵抗了,而圣约翰或许在见到长生的时候就已经顾不上想其他人了。
反而是唐禄,他在见到自己的每一秒,都恨不得杀了她。
那能量中裹着唐禄藏在骨头缝里的暴戾和阴毒,但是更深处,似乎有无数声音在低语。
像是一根根细针,顺着血管流向孔昭意的四肢百骸。
——祂在尖叫,在暴怒。
祂似乎永远都在怨恨着什么。
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孔昭意的双眼泛出一阵深灰色的微光。
整条右臂的皮肤下,血管都在不停翻涌着,像是一条条正在缠斗的蛇,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孔昭意的意识有些涣散,似乎是陈自强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放弃吧!”
“你杀不了我!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杀我就是有违人伦!”
“所有人都将唾弃你!就连你的母亲,也会憎恶你!”
“你以为你是在拯救你的母亲,可实际上,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此时的孔昭意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她没有能够攻击的异能,没有保命的物资。
只能在丧尸和异化动植物的夹缝中生存。
能够支撑她走下去的,似乎只有怨恨。
可是渐渐地,她记不清了——她在怨恨谁?她在怨恨什么?
天地似乎都暗了下来,孔昭意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铅球砸中了一样,一阵闷痛。
可也是这阵熟悉的闷痛,让孔昭意回过神来。
她重新找回神智,眼底灰白的微光彻底褪去,重新恢复平静。
额角虽还浸着冷汗,但是孔昭意却笑了。
“呵,这么大费周章,就这么点本事?”
“跟我玩心理战术?”
说着,孔昭意再一次收紧掐在唐禄脖颈上的手,将人轻松地提了起来。
“你和你愚蠢的哥哥一样,都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利用。”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再一次被夺走呼吸,唐禄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孔昭意,嘴巴在不住地翕动。
孔昭意看懂了,——他说“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秘密了么?”
她想起来了,之前唐禄叫嚣着说有秘密要告诉她来着。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知道了。”
“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唐禄的双眼骤然瞪大,不是惊恐,而是他彻底喘不上来气了。
下一秒,他就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孔昭意松了一口气,将人丢在地上,后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
“姐姐!”
长生被圈在门口,周身都是孔昭意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下意识升起保护她的空间屏障。
然而,这是保护,也是限制。
她在意识到孔昭意即将失去理智的时候,无法用自己的异能帮孔昭意引导能量。
在空间屏障被解除的一瞬间,长生就扑到孔昭意身上,将她的头抱在怀里。
——她刚才真的感觉姐姐差点就回不来了。
感受到长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孔昭意愣了一下,而后双手环抱住长生,一只手不住地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别怕。”
长生松开手,满眼担忧地看着她,但是孔昭意只是像往常那样,微微笑着。
“别担心,只是这股能量很凶,比我想象的要更凶而已。”
“但是再凶,也终究要被同化,归于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