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哲这边刚刚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拿着棉服站在自己身后的白建成。
“穿上点吧,晚上冷,大过年的别感冒了。”
自从除夕夜吵完架之后,两人虽然还没到冷战不说话的地步,但相处也总是带着几分尴尬的。
“没事,不冷,回屋吧。”
白浩哲不咸不淡的说了这句话后,就率先转身回屋了。
毕竟他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晚上,白浩哲躺在床上,身边是自己那个正在说梦话的堂弟。
“妈,炸丸子真好吃,我还要。”
白浩哲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将被子踹到了一边,露出了半张肚皮的堂弟。
没好气的扯过被子,甩在了他的身上。
他这个堂弟,越长大越像他爸妈,越来越讨人厌。
只是……
他这么讨厌,自己竟然还有些羡慕他。
他这个二婶,挑拨离间,挑刺惹事的本事是一流的。
但却从来没当着自家亲戚的面数落过她的儿子。
甚至在家里亲戚说三道四的时候,也会像一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谁要是敢说他儿子不好,她就啄死对方。
睡不着觉的晚上,白浩哲一个人想了很多。
他在想池野的话,再想自己怼完家里亲戚当时的感受。
他在内心询问自己不高兴的来源是什么。
得出的结论是,他心情沮丧的来源,就是他爸妈,他自认为最亲近的人,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而不是为自己说过的话而感到后悔。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说了那些难听的实话,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人活着是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不是别人想要的模样。
你期待被谁认可,就会被谁支配。
外人口中的一句“乖巧懂事”难道能让自己得到什么好处吗?
很显然是不会的。
不光不会得到好处,还会得到一肚子的气。
同理,即便对方说自己“没礼貌,不懂事”他就会失去什么吗?
哦,是会失去什么,会失去一肚子的气,然后失去许许多多的快乐。
想清楚之后的白浩哲,只觉得自己原本沉重的心都轻快了不少。
网上有一句话还是挺对的,人不是很多年后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他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他哪里还会顾忌那些惹人厌的亲戚们到底高不高兴啊!
想明白之后的白浩哲转过身,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被子,也高高兴兴的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院内的吵闹声很快就将房间里的白浩哲给吵醒了。
白浩哲拿起了椅子上的加棉珊瑚绒套上,就直接出去了。
碰见拿了红包的长辈,白浩哲便面带笑容的给对方拜年,说上一堆吉祥话。
如果碰见空两个爪子,还挑事的,白浩哲就极为敷衍的说上一句:xxx过年好。”
在象征性的寒暄过后,这场无声的战争也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今天来的亲戚里,有三个年轻人里,就有白浩哲那个事业很成功,但是没结婚,每到过年就被这些亲戚诟病的姐姐。
作为家里小辈里,经济实力最强,最优秀的人并且拉了自己家孩子一大截的存在,这样的人是少不了要在这种场合被拉踩的。
“肖红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那工作差不多就行了,那姑娘都是别人家人,你这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能总在家赖着啊!”
说话的这个人,白浩哲记得她,是一个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舅奶奶。
之前他爷爷过生日的时候,在生日宴上见过一次。
当时见到自己就问他是学什么专业的,他说完了之后,对方就说这个专业不行,以后保准赚不到钱,上这种大学就是浪费钱。
还说他爸妈赚钱不容易,为的就是他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以后帮衬着家里。
结果他现在上了个屁用都没有的大学,他爸妈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
闻言的白浩哲,先是看了一眼肖红。
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肖红,早就不似白浩哲一样沉不住气。
面对这番带着恶意询问,肖红只是淡淡的扫了说话的舅奶奶一眼,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橘子开始吃。
肖红的沉默,在对方看来,就是可以继续进攻的信号。
“要我说,你爸妈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读博士,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花那么多钱,姑娘都是给别人家养的……&¥##……”
在那个所谓的舅奶奶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后,白浩哲从自己椅子旁边拿出了一罐杏仁露:“舅奶奶,你和你妈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白浩哲问这句话的时候,从旁边拿了一张纸巾,将罐口擦了擦,然后将拉环也给扯了下来,才问着肖红:“姐,你喝吗?”
白浩哲有注意到,肖红做了美甲,那种长长的那种。
这种指甲不方便起易拉罐的饮料,所以白浩哲就直接给她起开了,想着她要是不喝的话,自己就喝了。
“谢谢。”
肖红笑着将那打开的杏仁露给接了过来。
“我和我妈关系不好?我和我妈关系为啥不好啊?”
舅奶奶似乎不明白白浩哲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殊不知,白浩哲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嘛,女儿都是给别人家养的,我还以为你是结婚了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呢!”
白浩哲此话一出,那之前还面不改色的肖红突然就瞳孔放大看向了一旁一脸淡定,甚至还能喝杏仁露的白浩哲。
那模样仿佛在说“老弟,你可真敢说啊!”
同肖红对视了一眼后,白浩哲也得意的挑了挑眉头。
他现在用的那个笔记本,就是他刚上大学那年肖红姐送给他的。
白浩哲觉得,这做人得知恩图报啊。
还是那句老话,做人没必要太正常,开心最重要。
但不出意外,白浩哲的这番解救肖红的话,很快就引来了舅奶的不满。
“你这孩子,你啊,去外面读那么多年书,都白读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都不会说话。”
舅奶手指着白浩哲,不停的点着,数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