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某种比审判者、噬灵兽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意志，正在虚空的尽头苏醒。
那股意志庞大、冰冷、不带任何个体情感，就像一台跨越万古的机器。
“前辈，虚空有多强？”
“上一个轮回，老夫和它同归于尽。”
葬道人语气平淡，但枯木杖在岩石上磨出的粉末，暴露出他内心的凝重。
“那时候的它还算是完整体！现在它碎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弱得可怜，但若是让他归一的话，怕是……”
葬道人那浑浊的目光落在龙恺身上：
“如果我的感应没有错，它这次是要把所有的虚空碎片都召唤过来。此战，它要重合归一，要把这个轮回的所有世界的规则、法则、生灵全部碾成粉末，然后用造物钟重铸一个以它为尊的新诸天万界！”
“此战是首战，首战即决战！！”
龙恺沉默了片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兴奋。
“如此也好，打死他，然后我就能过清静的日子！！”
龙恺转身，看向莫离。
莫离站在不远处，海风吹动她的裙摆，青色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对龙恺的信任。
“莫师姐。”龙恺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角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接下来的仗会很凶，你留在孤峰上，前辈会护你周全。”
莫离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
“我不留。”
龙恺皱眉：“听话，这一战太危险了。”
“我天生道体，能净化虚空的侵蚀。你杀，我补。你毁，我生。”莫离抬头，目光坚定得像钉子，“而且，你答应过我，要带着我一起走完这条路。”
龙恺看着她，良久，叹了一口气。
“……好。”
“前辈，能给她一道护身符吗？”
葬道人嗤笑一声：“老夫又不是开庙宇的，不过——”
枯木杖朝莫离一点，一道极淡的灰色光晕没入她眉心。
“这道恒印，能保她三次不被虚空规则直接抹除。三次之后，老夫也救不了她。你们自己好生掂量。”
莫离郑重地点头：“谢谢前辈庇护。”
海风，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烈了。
云层中的那道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中心位置，一点苍白的光斑正在急速膨胀。
那不是光，是虚空本体，正在强行挤入起源大陆。
“这是真的来了！！”
龙恺深吸一口气，心中动念。
“系统，消耗能量，助我突破鸿渊境，剩下的能量，助我四道合一，我要衍生属于自己的本源大道！！”
系统无声，但是，所有的能量在龙恺的念动间便消失干净。
修为，如龙恺所求，突破至鸿渊境。
然后，剩下的能量全部用于融合本源大道。
新的庞大记忆凭空而生，涌入龙恺的识海中。
而龙恺所掌控的四种本源大道，也就此生出变化。
一种拥有归墟、破灭、吞噬和雷霆四种真意的新大道，在龙恺的体内滋生。
“此道，便以杀为名，称之杀生大道！！”
龙恺心中动念，为自己的大道命名！！
宿主：龙恺
源能：0m3
天道真力：2344.999θ
天道九境：鸿渊境（1%+）
天道真意：杀生道（入门1%+）
天道域：杀生域
起源杀术：墟灭剑（1.34%+）
而让龙恺意外的是，在四道合一，衍生属于自己的大道后，系统面板变了。
天道真力，直接提升1000θ，这可是龙恺从未想过的事。
然后，是道域的变化。
道域变天道！！
天道！！
“或许，这是突破鸿渊境带来的变化！！”
龙恺心中暗忖，给自己找了一个答案。
而站在他旁边的葬道人，目光极是惊诧地落在龙恺身上。
“你突破至鸿渊境？”
“不错，方才心有所感！当然，也是我太过怕死。我这人，就这点不好，一害怕就突破了！！”
对于龙恺这话，葬道人摇头轻笑。
“也好，那就看看，突破后的你，能不能杀得了虚空！！”
“那请前辈看好了！！”
感受到体内强大的天道真力，龙恺信心大涨，右拳缓缓抬起。
暗金光芒从龙恺的体内涌出，造物钟在头顶疯狂旋转。
钟体上，那些古老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跨越万古的威压。
葬道人拄着枯木杖，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缓缓挺直了一些。
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战意。
“虚空，九个轮回了……老夫终于又能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这一次，你会真正地陨落！！”
枯木杖抬起，杖尖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整片南溟海域的规则被彻底改写，海水凝固成一面巨大的暗灰色镜面，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天空的倒影，而是世界本源的图景。
镜面深处，那点苍白的光斑正在迅速放大。在云层中心膨胀到百丈时，整个天穹像一块被烧软的琉璃，开始无声地向下凹陷。
不是坠落。
是塌陷。
海面上，那面被葬道人以天道真力凝出的镜面，就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是，裂纹中渗出的不是海水，而是这个轮回的本源气息。
“开始了。”
葬道人枯木杖重重一顿，佝偻的身躯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话音未落，南溟以东三千里处，一道苍白裂隙无声撕裂。
不是一尊审判者从中踏出。
而是十尊、百尊、千尊……
“审判者——大军！”
龙恺眯起眼，瞳孔深处雷光流转，“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来打架的，更像是来送死的。”
当然，这是玩笑话。
但也说对了一半。
因为，这些审判者在彼此靠近时，身体会像水银一样融合，形成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看在眼里，龙恺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明悟。
这些审判者，根本就不是什么独立的存在。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虚空的化身。
或者说，他们是虚空的一部分。
转眼间，上万名审判者融合，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覆盖半个天穹的苍白巨网。
网眼处不断有强大的能量脉冲扫过海面，所过之处连镜面中的倒影都被抹除。
“怕了吗？这可只是开胃菜。”
葬道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冷厉，“虚空真正的本体，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