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自身后取出一坛酒,兀自解开封口摇头喃喃道:“岂不知天帝已对老夫下了死令,不可擅自攻打仙剑门。
如此一来,我凌霄宝殿想要报仇难于登天,我身为长老却尸位素餐,在此毫无用处,倒不如将此处交由你,而后悄然退隐也便罢了。”
鹤影似是听出四长老的意思,言下之意是要退隐江湖,不过在天罡之中哪里有退隐二字?除非此人销声匿迹。
想罢不由试探道:“长老,凌霄宝殿历来是由长老执掌,若是换做旁部,无天帝恩准那便是死罪,因此便是长老有心,我鹤影也绝不敢擅自做主。”
四长老笑了笑,自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又仔细看了看,将密函交到鹤影手中后道:“你且来看。”
鹤影心下打鼓,皱皱眉悄悄戴上鹿皮手衣,轻轻打开密函,取出里面纸张来看。上面寥寥数字,写着:准你所奏,传位良人!
鹤影看出乃是天帝字迹,且纸张之后赫然正是天罡章印,脱口道:“此事……天帝准了?”
四长老已将酒壶中倒满酒,为鹤影斟满一杯笑道:“自然准了,不过这也足以见得,天帝对我凌霄宝殿之心已然凉透。我隐退之后,你定要做出一番大事,如此才可唤回天帝之心。”
鹤影心中暗喜,想不到四年寒苦并未白熬,忽然之间竟将凌霄宝殿收在囊中。
面上却强装镇定,语气坚决道:“此事万万不可!天帝并未点名由谁接替,鹤影自知才智浅薄,不堪此大任!”
四长老笑了笑:“这密室之中只你我二人,你又何须谦虚?如今天字营虽尚有活人,不过也仅剩天一,千辛万苦将他自雪中救出,双臂双腿居然悉数冻掉,已是废人一个!
其余魔字营、飞字营,兽影之中,还有谁人可高你一头?
我年事已高,近三年来心力交瘁,你若不接此任,我凌霄宝殿岂不是要难止沉沦,浑浑噩噩下去?”
鹤影暗自盘算,心道,此处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帝之意好似是不愿再为此处耗费财力,如此下去便可渐渐脱离天罡,我自然可自成一派。
到那时,凭借此地雄厚钱财,悄然在洲那处建宗立派,什么天罡、天帝,待我羽翼丰满,又岂能放在眼里?
想到此处胸有成竹,长叹一声道:“长老当真是要传与鹤影?”
四长老举起酒樽道:“千真万确!咱们饮尽此杯,此事便如此定下。待明日我将各头领唤到一处,将天帝密函公之于众,以我重病难医为由,传你接下此重担,之后便可凌霄宝殿各部。”见鹤影并未再推辞,哈哈一笑道:“来,喝!”
鹤影拖着冰车满载酒肉,走出密室直到回到居所脑中一直恍惚不已,反复拿出四长老交出凌霄宝殿那枚七巧玲珑塔仔细观瞧。
这七巧玲珑塔乃是长老信物,虽只有巴掌大小,但仍是分了七层。每层皆可转动,唯有每层俱转到恰当之处,里面所藏印章方才现出。
也唯有这印章盖过的密信,天帝才可回复,且大多有求必应。
其余飞影闻听他开门之声,呼啦啦围到门前,有人急急问道:“酒肉哪里去了?”
鹤影这才缓过神来,指了指远处道:“我用冰车拉至冰道尽头,你等尽管去取,今夜不醉不休!”
众人应声欢快而走,鹤影则将门紧闭,又取出凌霄宝殿布防之图仔细查看。
图上通道万千,大多布满机关无须看守。不过自己人所用密道也有百十条,这些密道如今早已无人看守,一是人手不足,二是四长老做了甩手掌柜,谁人也不愿干这个苦差事。
幸好凌霄宝殿隐在万年冰川之内,入口半月一换,但凡外出皆要将出口好生伪装一番,且可外出之人不外乎长老及有权之人,须半月之内赶回。如此一来外人想要寻到入口难于登天。
看到此处鹤影放下心来,心中暗道,如此便好,便是凌霄宝殿之内火器所剩无几也不必太过担忧,我这个凌霄宝殿殿主大可高枕无忧!
翌日,四长老将其余各部头领唤到议事堂宣告易位之事,自己高高坐于最顶那那排寂冷台上。
环顾台上左右无人,不禁不住摇头叹息道:“世事无常,旧人不在!我凌霄宝殿昔日统领天罡,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当真令人唏嘘。”
台下一人拱手道:“长老,我等之前从未进过凌霄宝殿,初进之时还以为当真登天成仙,如今却已待了三年之久,简直毫无趣味,不知长老何时令我等各自回堂?”
四长老轻蔑一笑:“魔六,你之前在京师之地,那处差事易干,且酒色财气绵绵不绝,自是盼着早日回去。不过你可知,如今我天罡正处危难之时,你心存异心,我可判你的死罪!”
魔六听了面色惨白,正待反驳,却觉身后有人逼近,反手便是一刀横斩。
众人只见两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到了魔六身后,一人亦出刀如电,铛的一声接下魔六这一刀,另一黑人猝然出手,竖二指噗的一声点中其檀中穴。
魔六一声闷哼便即晕厥,身旁各部头领均吃了一惊。他们自然见识过魔六刀法,大开大合极具威势,均也暗自盘算过,单打独斗极难胜他。
方才黑衣人虽是偷袭,不过可轻易接下魔六奋力一击的,武功不在魔六之下,那点穴之人出手无声,一点之下便令魔六昏死,内力亦深不可测。
四长老微微一笑,沉声道:“你等莫要以为,长老只余我一人,天字号已无可用之人,便可随意违反门规,扰乱军心!
你等怕是已然忘了,天字号中人各自尚有影子,影子之能老夫不必多言,你等各自思量!魔六虽是只一句妄言,不过足以令我凌霄宝殿军心动摇,是以施加教训算是轻饶了他!”
说罢一挥手对黑衣人道:“将他弄醒,老夫还有话讲,他须听好了!”
黑衣人并无言语,一人推拿后背,一人则在其乳突穴点了数下。
片刻过后魔六张口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醒来,黑衣人撤手而走,也不知隐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