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事情多了些,府里最近怎么样?”
李春生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说道,“一切正常,二奶奶持家有方,府里没什么事。”
杜敏瞅了他一眼,“怎么?我几日不回府,这府里就要变天了么?春生,你还记得你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吗?”
这话就重了,李春生一个趔趄,苦着脸说,“太太,奴自是没忘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您一去好几个月不在家,奴不敢不听……”
说到这里消声了,杜敏抬头一看,原来是杨素馨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迎过来了。
杨素馨施了一礼,亲热的说,“姑姑,您总算回来了,一去多日,您身体可好?”
“甚好!”
杜敏一面打量着杨素馨,今日的她满头珠翠,身着一件大红穿花彩蝶彩缎长裙,耳朵上莹白的珍珠耳坠闪着幽光,手腕上一副赤金石榴镯子,可不似原先那般朴素无华的模样。
杨素馨被杜敏看的略有些不自在,“姑姑,可是哪里有不妥?”
“屋里说。”
杨素馨惴惴不安的跟在杜敏后头进了主院,香云香草领着两个小丫鬟急忙出来端来水给杜敏洗漱,完了又上了茶,顺便给杨素馨也上了一盏。
杜敏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衣裙,挥手让香云香草出去,“守着屋门,别让人进来。”
杨素馨一听这话更不安了,放下茶碗站起来,“姑姑,出了什么事?”
“你坐,素馨啊,不知你对朝廷的僭越规定了解多少?”
“僭越?在娘家时父亲母亲曾与我说过,不过我们家一向简朴,从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说得好,不过以后你就得好好了解一下了,明川是要做官的,你以后少不得出门跟人应酬,若是犯了忌讳可不好,轻则罚银叱责,重则抄家灭族,不光咱们家,你娘家也跑不了。”
杨素馨的脸都白了,“怎,怎会如此?”
“你不用紧张,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幸好咱家一向低调做事,没人盯着咱们家搞事,以后注意些就好了。”
“姑姑,可否告知我今日的穿戴是否僭越?”
杜敏见杨素馨是真心求教,遂说道,“出嫁从夫,明川如今没有授官,所以你只能穿绢布带银首饰,庶民非嫁娶之日不能用大红,朱紫和黄色。”
点点她身上的彩缎衣裙,头上的珠翠头面,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手腕上的金手镯,“这些,都不能用。”
杨素馨的脸又变红了,这些东西都是她聘礼里的,母亲给她带了不少回来。
哪有女子不爱妆扮的?以前在娘家兄弟姐妹众多,家里没有多余的银钱置办新衣首饰,她总是穿的很朴素。
嫁过来以后,手里陡然有了许多衣料首饰,这才做了新衣,把新头面插戴起来,却没想到无心之中犯了僭越之罪。
“姑姑,我,我这就回去换了。”
“哎,好,也不用担心,明川总要授官的,等你成了官夫人,这些慢慢都可以用了。”
“是,我知道了,姑姑。”
行,是个听劝的,若是跟万洛珠一样,杜敏也懒得管她。
晚上,杜明川回了府,听说杜敏回来了,先去见了姑姑,“姑姑可是忘了府里还有个侄儿?一去三月不曾归家,叫侄儿好生想念。”
杜敏笑道,“贫嘴!我不在家,不正好趁你的意?上头没有大人约束,你们小两口正好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杜明川忙摆手,“姑姑不是这么话说,您不在家啊,我这心里就不踏实,没着没落的,我跟娘子都年轻,许多事情都没有经过,人情来往唯恐失了礼数,再丢了您的脸面。”
“不至于,我看你媳妇挺好的,只不过可能见识少些,多历练历练就出来了,明川,你授官的事情怎么样了?”
杜明川有些意气风发,“正要与姑姑说呢,顺天府缺一位京府经历,虽说只是从七品,却不缺向上的机会,所以一跟我说我就同意了,明儿就去办理入职。”
“不错的职位,好好干!姑姑看好你呦!”
任务已完成,杜明轩杜明川怎么折腾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晚饭时杜明川要让人去喊杨素馨过来一起陪杜敏吃饭,杜敏摆手,“你还是回去陪你媳妇吧,我今儿吃的清淡,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在家休息了两日,整顿了一下家务。
香云香草都已经二十岁了,杜敏时常不在家,她们两个不急不躁的守着院子,既没有投靠杨素馨,也没有四处找出路。
“香云你有没有心上人?说出来我给你出一份嫁妆。”
香云微微红了脸说,“太太,奴婢不想嫁人,一辈子伺候太太就好。”
“为何不想嫁人?嫁了人一样可以在我身边伺候啊,你看李春生如何?等你们俩成了亲,就提拔你做我院里的管事娘子。”
香云连连摇头,“太太,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奴婢是立誓不嫁人的,如您不要奴婢伺候了,奴婢就找个姑子庙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杜敏不免有些惊讶,香云是经历了什么?态度这么坚决?
系统,“她爹是个混蛋,她从小看着她娘家里家外不停歇的干活,却时不时的挨打,打的头破血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爬起来煮饭洗衣下田,等她大一点就帮着她娘干活,结果八岁就被她爹给卖了,辗转卖了几家,也就是到了你这里才安稳下来,她怕嫁了人再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她的心结没打开之前,倒不好让她嫁人了。
“好吧,我不催你,等你什么时候想嫁人了,就跟我说一声,我这院里的事,还是全交给你才放心。”
香云笑了,“太太放心就是。还有一事,香草那丫头也不小了,太太不妨给她指一门婚事,她是乐意嫁人的。”
“那你把她叫来,我问问她有没有意中人?如若没有,我可把李春生指给她了啊。”
“太太做主就是。”
不一会儿香草来了,得知是这事,很是爽快的说,“奴婢没有意中人,全凭太太做主。”
“那我可就做主了啊,你看李管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