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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的情况有些复杂,近半年持续颈枕部剧痛,低头,咳嗽时痛感炸裂,伴随双手麻木,走路不稳。”

“偶尔还会有吞咽呛咳。”

交流间,方知砚很快便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年轻患者丽娜。

这姑娘长得还算漂亮,就是脸色苍白,脖颈微微僵直,坐在床头不敢大幅度转头。

仅仅是轻微吞咽动作,都牵动她的眉头皱紧。

方知砚停下脚步,缓缓来到丽娜面前。

丽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而旁边的埃里克也是解释起来,“丽娜,不要害怕,这是来自中原的方知砚医生,也是本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的获奖专业便是神经外科,所以我邀请他过来帮你看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丽娜脸上露出一丝害羞,同时还有些惊讶。

这方知砚,竟然这么年轻吗?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只是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道,“我需要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检查,会有一点不适,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丽娜轻轻点头。

她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卡罗林斯卡医学院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别人。

眼前这位,是本届诺贝尔奖得主,想来应该也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吧?说不定能够帮到自己。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方知砚开始了基础神经系统查体:直接轻触她的双手,前臂,询问冷热与触觉感受。

丽娜反馈双手发麻,捏握力量明显偏弱。

方知砚示意她双手平举,能看见右手细微震颤,接着叮嘱她双脚并拢站立,去掉支撑,丽娜身体摇晃,无法保持平衡。

这说明是Romberg征阳性。

“试着吞咽口水。”方知砚的声音响起。

丽娜随即尝试吞咽,但立刻呛咳两声,喉头活动笨拙,是后组颅神经受压的典型表现。

方知砚再度轻轻叩诊,检查颈项反射,全程动作轻柔,时刻观察她的痛苦反应。

查体结束,方知砚来到床头阅片灯前,把薄层mRI片子一张张挂上,屏幕影像清晰显示:枕骨大孔区域,一块脑膜瘤牢牢嵌在颅底,肿瘤基底宽大,紧紧贴在延髓背侧,椎动脉,舌咽迷走神经被肿瘤包绕挤压。

旁边的埃里克也是补充起来,“半年持续颈枕痛,咳嗽,低头时剧痛加剧,我们评估,肿瘤位置触碰生命中枢,强行全切死亡率极高,所以团队建议伽马刀姑息放疗,延缓进展,无法根治。”

听到这话,方知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影像,指尖在片子上沿着肿瘤边缘轻轻比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缓缓道,“放疗只能抑制,不能去除病灶,肿瘤持续压迫延髓,一旦瘤周水肿爆发,会突发呼吸心跳骤停。”

“但是这个病例,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其实是有机会完整切除的。”

“完整切除了,患者才有正常活下去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几个专家,包括患者在内,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丽娜盯着方知砚,眼中带着几分激动,还有欣喜。

方知砚倒是并没有说什么,但门外却陡然传来了声音。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你这个提议,太冒险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偏头看去。

门口又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便是上次自己看到的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院长,加布里埃,同时也是诺贝尔奖评委会的副主席。

而另一个开口的人,方知砚不认识,但瞅着眼熟,似乎也是上过教材的。

好像是叫本杰明?

m国神经外科的传奇人物啊。

他怎么也在这里?

方知砚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刚转过身,又在本杰明的身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来自小日子的山本隆一,另一个,则是来自d国的克劳斯·里希特。

这两人,当初都去过江安市,也算是给自己捧场。

不过,克劳斯是捧场,山本隆一,就是刁难了。

难怪会在这里有人反驳自己,原来是冤家路窄。

这本杰明的出现,跟山本隆一脱不开关系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冷笑,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就这么看着对面。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喜欢找你的麻烦,你说一个东西出来,非要贬低你。

如果单纯的争论手术可行性,方知砚其实是愿意讨论的。

但是如果因为自己是个中原人就想要针对自己的话,那还是省点心思吧。

听到本杰明的反驳,埃里克眼中也带着惊异。

这个患者,其实本杰明之前也看过,但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所以今天并没有想着邀请他参加会诊,而是准备在明天大会结束之后邀请。

谁成想,本杰明这时候出现了。

事已至此,埃里克也很无奈,先是冲着本杰明行礼,随后才是介绍道,“本杰明教授,这位是来自中原的方医生。”

话没说完呢,就看到本杰明一摆手,“我认识他,他是本届诺奖得主之一,年纪轻轻的,本领不大,口气不小。”

“你以为你拿了诺奖,就有用了?就能世界第一?”

“我告诉你,诺奖年年有,你只不过是这一年评选出来的一位罢了,论世界排名,你还远着呢。”

本杰明嘲笑道。

说罢,他就这么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可,他原本以为方知砚会生气,或者不服,结果现在方知砚二话没说,只是后退了半步,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影像,吐出两个字,“你来。”

突如其来的话,让本杰明瞬间僵在那儿。

我来?我来什么?

我治不了啊,我不敢冒险手术啊,什么玩意儿就我来啊。

“这个病,只能保守治疗,不能冒险治疗!”

本杰明怒气冲冲地开口道,好似他说的就是真理一样。

这样的话,连带着患者丽娜自己都有点生气了。

昨天已经让你看过了,你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旁边,别出声啊!

现在来了一位又年轻又帅的医生,人家说了能治,你还在这里倚老卖老的。

让你来你又不行,人家说行你又不让,看给你能的。

我是患者,我说了算好吧?

什么狗屁的保守治疗,顶了天多活两三年,最后还是一个死。

只有全切除,才能救活我自己啊!

你要是把方医生给我气跑了,谁给我治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