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马、张以姑臧守将名姓以问徐氏兄弟。
待徐邈、徐飞各述己见,探不得详细,也只得作罢,转而以绞车弩、蹶张弩之惑咨询。
二徐听罢,对视一眼。
徐邈谨慎,故而不急下结论,细细思忖缘由。
徐飞却是个急性子,见马、张问计,又见大兄只顾皱眉沉思,不由心中大急。
暗道:“我兄弟自投汉中王,虽有献土,却无战功,如何能得重用?
眼下主将、军师一齐问计,正是大兄一展才能之时,岂能顾左右而不发一言?”
思及此处,顾不得胸中并无韬略,“啪”的一声,抱拳一礼,朗声道:
“二位将军(张松也有军职)勿忧!
以某观之,姑臧唾手可得,不足虑也!”
马超闻言惊讶不已,急问道:“徐将军有何妙计?还请教我!”
徐飞佯作看不见徐邈递来的眼色,咧嘴一笑:
“那绞车弩尽在西、南二门,虽为利器,然拆卸不易,安能轻移?
至于蹶张弩,虽能射三百步,然上弦艰难,只需以盾阵抵挡一二,发足急奔,呼吸间便可兵临城下!
如此,蹶张弩虽强,何足为惧?
那夏侯小儿,不自量力,驻兵北门妄图以拒将军天兵,实是自取其辱!
某虽不才,愿提一部精兵,多负刀盾、弓弩,以为前锋,专取北面,为将军破开城门!夺先登之功!”
这一番话,说得是气势如虹,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若非徐邈深知族弟底细,也险些被他骗了!
马、张虽不知徐飞能耐有多大,但马超久经沙场,戎马半生,怎会轻信徐飞大言?
张松虽少经战阵,但架不住智商高,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早见得徐邈欲言又止,试图阻拦徐飞吹牛的模样,遂暗自摇头:
“你吹你 m?!...你吹吧你!”
帐中三人皆不言语。
徐飞见状,只道马、张二人不信,又见大兄暗自叹气摇头,不由急道:
“某只需三千精兵,五百铁甲,必破北门!如若不胜,甘受军...”
话音未落,一只粗糙大手自背后探出,一把扯住肩甲,猛力一拽,将徐飞扯了个趔趄。
徐飞知晓身后正是大兄,不敢恼怒,只是略有不服的扭头看了一眼徐邈,见他脸色阴沉,心中咯噔一下,立时不敢再言,默默退回一旁。
若换做旁人,少不得羞红了脸,他却天生脸皮极厚,愣是面不改色。
徐邈轻咳两声,躬身抱拳,言道:
“徐飞莽撞,将军切勿怪罪。”
马超摆了摆手。
徐邈又谓徐飞:“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敌情不明,即便开战,亦为试探为先,汝安敢轻言必胜?
军中无戏言,汝一旦立下军令状,如若不胜,自误事小,折我士卒、损我军心,岂非罪大莫赎?”
徐飞讷讷答道:“大兄教训的是,小弟知错。”
徐邈又瞪了他一眼,这才面向马、张,言道:
“马将军久居西凉,当知羌胡凶悍,叛服无常,朝夕生乱,必掠州县。
姑臧地广,村寨众多,人口稠密,历来是羌胡作乱之地。
绞车弩、蹶张弩乃守城利器,城中有备,不足为奇。
至于为何设在西、南二门,而不设在东、北,徐某略有猜测,不敢妄下定论…”
马超闻言大喜,连忙请教。
“请景山公赐教。”
徐邈连道不敢:“将军自汉中北伐,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威名远播西北,闻者莫不丧胆。
加之将军居西凉时,早有「神威天将军」名号,羌胡、汉民,人尽皆知,莫敢不敬。
是以徐某私度之,恐二族深惧将军虎威,遂迁徙塞外,以避锋芒。
此为趋吉避凶,人之常情耳。
若果真如此,羌胡既往西去,姑臧为防其趁乱劫掠,故而将绞车弩设在西、南,便不足为疑。”
此言一出,马、张恍然大悟。
但二人虽认同徐邈所言,缘由却又有不同。
张松自是汉人,大汉内战不休,虽是生死之敌,但若是有异族威胁疆域,也当会将防备异族放在首位,更在生死之上。
而马超却不然,他是羌汉混血,自幼生长环境也在羌汉混居之地。
他虽然也是汉人,但思维习惯却是两族融合之后的新思维,自然与张松这种土生土长的汉人不同。
说到这,不得不感慨一句我们可爱可敬的老祖宗。
杨阜、赵衢虽说是本书的“反派”,但仍旧不失汉人的气节,宁愿正面战场劣势更大,甚至有可能死于内战,也要分兵防备异族。
再看看近代那些汉奸,现代那些崇洋媚外的玩意儿,真是叫人羞与其同处一个时代!
此情此景,当吟诗一首:
古来志士重衣冠,阋墙犹思护汉关。
可笑浮心崇异域,不知根脉在河山!
......
国家,国家,不忠之人以何论孝?
不忠不孝的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
话分两头,这边蜀军高层战前会议热火朝天。
那厢城中,守城四将亦两两相对,商议对策。
杨阜、赵衢乃是生死之交,自当相互扶持。
郝昭得魏王提拔,忠心耿耿,自然偏向“根红苗正”的夏侯朔。
而夏侯朔也并非庸才,起码不是徐飞口中那般不堪。
使杨阜、赵衢二人分守西、南二门的,正是夏侯朔。
至于原因嘛,还得从月前杨阜与郝昭领兵来投说起。
大约一个月前,杨阜在金城得到探马来报,具言马超大军如何势如破竹,一战而斩张既父子。
杨阜与马超有灭门之仇,自知金城郡兵马不过万余,万万不敌马超七万大军(诈称七万,实际算上收编的降兵,也只有四万。),一旦城破,必遭杀戮。
故而派人去请郝昭,直言欲投姑臧赵衢,舍去凉州半数疆土,集结兵马于一处,以为最后的坚守。
郝昭虽说忠心魏国,也非贪生怕死之辈,但他也不蠢。
杨阜若是果真带着金城守军跑路,只凭他一人,带着三千部曲守一座西都,那是痴人说梦。
更不用说,马超大军已然断绝西北与关中的联系,死守西都一座孤城,就算能拖延些时日,也毫无作用。
不如与杨阜一同投姑臧,集结西凉兵马,凭姑臧东南面的洪池岭天险(后称乌鞘岭),也可以一当十,阻挡马超西进。
谁曾想,待到撤兵之时,杨阜一路马不停蹄,压根不给郝昭谏言的机会。
杨阜:杨某人称转进小能手,西北小妙才!承让了!
郝昭:跑的可真快呀!薅都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