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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姜峥双手插兜,眼神看向别处,心里也跟着松气。

谷来霆这人,他自认自己不会看错。

就算不是由内而外的完全了解,但这人也绝对不是那种忽略恩情,突然开始咄咄逼人之辈。

所以...

谷来霆的反应,绝对代表了一些事情。

那么会因为什么,让谷来霆忽然变成这副样子,对自己开始逼问凝视呢?

只有一种答案——

【大圣遗骸】并非良物,要么是【圣藏】天赋有问题 ,要么事获得【圣藏】天赋的过程有问题。

如此一看,直接排除了天生觉醒的可能性,而谷来霆那么说,显然是在试探他。

而这也再次验证了【大圣遗骸】的危险性,说明在谷来霆的眼中,得到【圣藏】天赋绝非易事,甚至危险系数远远在成功率之上。

那么好。

这方面姜峥已经意识到了,可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他姜峥,是‘何时接触‘过【大圣遗骸】、或者是【继圣者】的?

他就没接触过。

在今天之前,他都没听说过这些名字。

【饕贪餮食】是咒缚给予的奖励,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跟谷来霆说。

那要怎么解决?

于是乎,一个熟悉的名字涌上心头。

死去多时的陈青山闪亮登场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

就算陈青山几乎灭门了一整座县城,就算陈青山炼制出了一颗货真价实的金丹,可他能够扛的起这个锅吗?

只能说...

如果是刚刚踏进御灵师之路的姜峥,多半会对这个想法持疑。

但现如今的姜峥,绝对相信这个借口。

而这正是因为他在这条路上走的远了,也因此看到了更多的事,明白了更多的事。

当时他刚刚成为御灵师,只觉得陈青山确实天赋异禀,三品可成大业,称得上一句天纵奇才。

但眼下,他却能笃定陈青山定然是有人相助。

否则,他绝不可能成功。

炼制【天公否】的核心材料,是临江县县民的痛苦哀嚎的大量魂魄,是呕心沥血最终缔造出来的一线天机,也是他自己的癫狂疯魔的灵魂。

但除此之外的辅料,曾用衔尾之瞳看过金丹的姜峥,在去往过张家老宅的书屋之后,能够明确的说那都是极其罕见的珍贵之物。

那些东西,绝非是一名高龄的三品御灵师能够凑齐的,很多都需要身处险地,

一定有人帮他。

而既然对方能做到这种事情,且在陈青山死亡之后仍然没有传出一点暴露的风声,就说明对方绝对隐藏极深,或者位高权重。

把问题推到他身上,非常恰当。

张家曾调查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们必然也顺带调查过临江大案,你要说他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姜峥压根就不信。

只是和他们无关,暂时或压根就不感兴趣罢了。

至于陈青山确实不是【继圣者】,【大圣遗骸】又过于珍贵,说不定会有人重启细查...也没事。

这时候,就轮到姜峥自己出手了。

什么是谎言?

纯粹的谎言毫无价值,真假参半的谎言更胜一筹。

扭曲部分真实,参杂部分虚假,这就能混淆成真正的答案。

尤其在谷来霆真的掏出来一个好似能验谎的东西时,姜峥的内心才彻底松了口气。

最后一颗棋子来了。

陈青山当然怪异,以己为釜能不怪异吗,只是姜峥讲述的视角,并非是谷来霆问话时的视角。

你的怪异我的怪异好像不一样。

偏差的视角,似是而非的答案...其实这个回答并不怎么有用,但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则会彻底笃定这个答案为【真实】。

“【圣藏】天赋,你真的是因为陈青山才得到的吗?”

当然!

没有陈青山,哪来的【饕贪餮食】!?

没有陈青山,何来的金丹,何来的晋升,何来的反馈?

没有陈青山,姜峥现在都还不是御灵师。

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眼前男人正在诚恳的道歉,脸上的歉意让人很难想象会在他身上出现。

姜峥好似还未气消,冷着脸看向旁处,只有手心处的冷汗,诉说着方才发生的刺激。

...

张义昌蹲在观武楼门口,眉头紧锁。

从枭叔的态度上来看,楼上发生的应该不是多么凶险的事情,自己方才的想象真是贻笑大方。

他竟然猜想是姜峥卧薪尝胆,终于找到机会刺杀了谷叔...

“呼...”

他伸手捂住额头,说不清是悔恨自己对兄弟的不信任,还是愧疚对不起兄弟对自己的感情。

枝头绿叶摇曳,缝隙间似有麻雀歪头围观。

张枭抱着臂膀,就站在正门口,双眸紧闭。

风声呼啸,树叶婆娑,他在听。

虽说是不精通暗杀的杀人者,但他同样具备同行们优秀的听觉和嗅觉,在某些时候这两者远远要比视觉有用。

就在这时,张枭的耳朵微动,双眼猛然睁开。

周围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端倪。

他的视线挪向右侧,就在这片区域的尽头,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他们趟过风雪,即将踏进这片春野。

...

张焘一言不发,鼻下的八字细胡随风摇晃。

充满威严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不同于年龄的明亮眼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小楼。

在他旁边,是他的亲弟弟,也是六字将之一的天将张瑞。

此刻。

后者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诸多想法正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烁,时而相互较量,时而双双放弃。

一息。

他忽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五弟说他多谋少断,说的是一点也没错。

如今这场谋断,理应由六子将中攻伐守备无一不精的五弟来看,但后者常年拱卫奉天,轻易不得离开张家的大本营。

老爷子让他来领队,真是难为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交给焘哥。

等等!

这‘看一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说法?

是看...是不看呐?

看的话,又要怎么看呢?

想到这里,张瑞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与其让他来当这个决断之人,还不如让他像是大一考核时,端坐在山里镇镇场子呢。

更何况...

张瑞眼睛微微晃动,瞥向身后。

在他的后面,还有两个人正在‘慢悠悠’的跟着。

说是慢悠悠,但一点也不掉队就是了。

另一个是姜峥的亲人,跟来也就跟来吧,但你诸葛明阳是听不懂客套话吗?

让你自便,你跟着我们自便吗?

在脚掌踏进春野的瞬间,张焘严肃至极的声音同时响起:“老二。”

“哎。”

张瑞变了脸色,同样严肃起来。

哗啦啦!

只见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比划,好似有一根透明的毛笔被他握在手心。

些许灵气附着在他的指尖,跟随着他的动作拖尾。

与此同时,周遭的环境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戴着眼镜的诸葛明阳饶有兴趣的低头看向草坪,看也不看身后的李文书,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对他说的:“不必惊慌,【墨砚】的手段罢了。”

李文书慎重点头,谨慎的打量着周围,最终定格在小白楼里。

二郎,你就在那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引着张焘、张瑞两兄弟即刻来此?

“大哥,成了。”

张瑞脸色一凛,最后一笔重重勾勒。

轰隆!

一滴白色的墨水由虚转实,径直的掉落在地上,荡起涟漪。

涟漪迅速扩张,且瞬间同化周遭的一切颜色,只是转瞬之间,这里的一切都被额外附上了一层白。

树枝停止摇曳,飘荡在空中的绿叶和腾飞的麻雀都一动不动。

楼门口。

两头佛白玉狮子硬在那里,犹如真的雕像一般。

几道隐藏在周围的武官也同样被定格,就连他们的上级、抱臂凝视的张枭也没有幸免,此刻就如同白色的蜡像一般。

张义昌左顾右盼,缓缓起身:“大叔,二叔。”

“嗯。”

张焘默默点头,又转头吩咐道:“你进去吧,我留在这里。”

“大哥,我的白羊也能看着这里...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不必。”

张焘严肃摇头:“老爷子说让你去,就只能你去。”

话落。

他看向一旁的诸葛明阳,淡淡道:“同样,请您留步。”

后者笑眯眯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小白楼。

负后的手指轻捏,似在盘算什么。

下一秒。

他洒然一笑,礼貌点头。

“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