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枪尖和暗红色的雷霆非常契合,呼啸着洞穿了敌人的胸膛。
被唤作老七的马匪口中咳出大量的鲜血,因痛楚而扭曲的表情逐渐转为茫然。
汹涌的灵气从伤口迅速席卷他的四肢,附加的麻痹效果让他的心脏在几次呼吸间静止。
黑枪并未就此止步。
它在眨眼间周身扭曲,赤雷化作幕布,遮掩着它在空中腾飞的身影。
血腥的眼眸扫过远处惊惧交加的众人,最终落在下方不远处的那只铜马身上。
契约的伙伴失去生命,这只铜马正在承受契约的反噬,凄厉的哀嚎响彻周围。
暴疯并不迟疑。
一声嘹亮的怒吼在雷声的渲染下加剧,天空飘落小雨。
它俯身冲向垂死挣扎的铜马,毒气从吻部向外弥漫。
远处。
“老七...”
三当家瞪大的眼珠上覆上血丝,他的脸上闪过哀痛。
新加入他们盗马帮没几年的七弟,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两人虽说不是一个爹生的,但感情格外深厚,眼下至亲突然死在他的面前,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哀痛过后是深深的仇恨。
他大声怒吼一句,就想要不管不顾地向前替弟弟报仇。
但就在他真的要这么做之前,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拳影。
砰!
三当家当即跌落在地,谨慎又阴沉的桑巴子收回了拳头。
白色的气从他的鼻息中向外蔓延,似有意识地缠绕在他的身上,像是铠甲一般。
地上的三当家爬了起来,咬牙看着桑巴子,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如何不知,为什么桑巴子没有在他弟弟冲锋时拦住对方?
“大哥,我...”
桑巴子缓缓看他一眼。
话还没说完的三当家突然噤声。
他瞬间清醒过来,冷汗唰的一下浮现在他的额头。
他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表示着自己的谦卑与遵从。
桑巴子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
他有三不抢。
不抢中原官方,不抢世家门阀,不抢草原王庭。
但眼下...
桑巴子挪动眼神,将视线落在那缠绕在奄奄一息的铜马身上的漆黑灵兽身上。
那是什么?
他盯着那漆黑的泥鳅看了很久,胸腔中的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激烈。
刹那间。
无数金银宝藏像是从天而降般将他淹没,他隐约间看到了自己的名讳被广为传播。
他将响彻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桑巴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垂下充满无尽贪婪的眼眸。
说实话。
他不知道那灵兽,是不是他脑海中想起的物种,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就算是蛟龙,也是无价之宝。
“点子扎手...”
他缓缓提起缰绳,胯下的铜马刨起地面。
小雨落在他的肌肤上,却并未留下湿润的痕迹。
而是像落入炙热的铁锅中一样,瞬间蒸发,和那些白色的气铠融为一体。
盗马帮?
说不定从今天开始,他的帮派可以换个史无前例的大名字。
桑巴子深深吸了口气,厉啸道:“一起上!”
...
姜峥站在远处,将手搭在崽崽身上,
他冷静地观察着远处的敌人,竖起的瞳孔映照着对面每个人的脸庞。
为首名叫桑巴子的暴匪,是名【神宗】。
他身上的【气化之铠】完成度非常高,显然是对特性【体魄洪炉】的运用烂熟于心,几乎完整地涵盖了他的上半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特性在催动时,会产生的“降智”...用现代网络语言,也可以叫“阿诺化”的副作用,还能不能保持应有的水准,就很难说了。
二品的神宗,理论上除天赋异禀者外,或多或少都存在较为严重的副作用。
但这桑巴子本身是三品的御灵师,所以打起来对方会是什么样,真不太好说。
能保持清醒、哪怕是一定清醒的神宗,跟基本不清醒的神宗也可以说是两种难度,两个物种。
姜峥思索片刻,眼神微微移动。
地上的三当家也是一名【兵戈·止戈】,四当家则是一名【赋能·守御】
五当家和六当家,都是【赋能·百观】。
三品的百观师,虽说个人作战能力依旧一坨,但已然有点要脱胎换骨的意思了。
尤其是姜峥清晰地看见,这两人背上都背着一杆简陋的步枪。
那两杆步枪看起来老掉牙了,像是上世纪的残党,但姜峥能感受到那上面偶然溢出的灵气。
那是两件灵具,一发一上膛,能完美适配百观本身的命途效果。
三品,必然已经掌握了“暴击倍率”和“穿甲破伤”这两个百观技巧能力。
至于那始终没提到的二当家...
姜峥的脸色在这一瞬严肃不少。
对方谨慎的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柄复合弓。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像其他同伴一样只是裹体的物件,左胸口甚至挂着一个小巧的红色装饰品。
整个人也不像其他人那般邋遢,反而透着股贵气。
姜峥认真的观察着他。
玩弓的姜峥虽然遇见的不是很多,但他本身也玩过弓,对弓不算陌生...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姜峥竟然辨认不出来对方的命途。
而这只有一个答案。
对面是位来自于草原的专属命途【獠猎】。
一个他完全不熟悉,没见过的命途。
...
大厅中,也同样有人发现了这一幕。
“咦?”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那持弓的马匪惊讶道:“獠猎?”
旁边的同伴闻声看来,讶然道:“你确定。”
前者又仔细的看了两眼,最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你没看出来?咱们去年就是被猎大送走的啊?”
同伴撇了撇嘴:“我去年落选了。”
“哦哦...”
前者尴尬的移开视线,说道:“我确定是獠猎,刚登场时看他着装我就有点熟悉,眼下可以确定这件事...”
话音未落。
他迟疑片刻,压低音量道:“而且,我大概能确定他的出身。”
同伴顿时异样的看着他:“你准备度后天劫,开【卜卦】?”
“不是不是。”
前者摇了摇头,深思熟虑之后,心里还是藏不住秘密,小声道:“那红色的装饰品,是【赤箭鹰】最珍贵的翎羽,也是草原黄金家族中【悍鞮只斤】的代表物...”
同伴猛的瞪大眼睛:“懂你意思。”
前者虎躯一震,赶忙道:
“你没懂,别乱说,我没说过...啊,我可没说过,我觉得这多半是袭击凉州的叛党后裔...”
话落。
他左右环顾,见无人在意,瞪了一眼同伴。
而后再次看向屏幕,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好打。”
“草原虽说不禁止命途的觉醒,但黄金家族的獠猎和寻常的獠猎是两码事,这个命途,对心经非常看重。”
“而【悍鞮只斤】的祖传心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重击型大范围杀伤’。”
“姜峥...未必能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