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不准荡秋千。”
此话一出,孙羊瑞和宗邯瞬间朝着少年看了过去。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们的想法。
是...恶魔吗?
被吊在屋子里的男人同样一脸震惊的缓缓调转视线,错愕的看着说出如此丧心病狂之语的来源。
但只一眼。
他脸上的错愕迅速退却,眼神随即眯缝起来。
“我认得你的脸。”
他死死的盯着一脸平静的少年,表情逐渐有些扭曲,懊悔。
姜峥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他颔首道:“我也能猜到你是谁。”
旁边。
孙羊瑞听得一知半解,宗邯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片刻。
他忽然开口,一把拉住旁边的孙羊瑞,道:“我们先出去吧,去你的宿舍...”
“...正好,我本来也想听你仔细地说一遍关于魔都的详情资料,毕竟今年说不定我们真会跟魔都在演武上撞见呢。”
孙羊瑞看了看姜峥,又瞅了瞅拽着他朝外边走的宗邯。
虽说依旧有点迷茫,但他还是懂事的跟着离开。
直到房间里就剩下姜峥与男人,和鼾声如雷的谷来霆。
前两者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避开的意思。
直到数息,被吊起来的家伙先发出了几声冷笑。
他的话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嫉恨:“你命倒是好,我听说,堑岭的龙落在你手里了?”
话音未落。
他尽可能地让脖子向前抻去,瞪着眼睛,瞳孔如针眼大小,阴骘道:“若非我当年时间不够,你如今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张家对你不错吧?”
“你知不知道,这都是因为我?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不如跪下磕个头,怎么样?”
姜峥默默地听着对方的话,没有回应。
见少年没有回答,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似乎以为对方被自己喝住了,于是说话的声音更显尖锐,也更显猖獗:“你个捡现成的蝼蚁,也配觉醒【摄政王】...你担的起这三个字吗?”
“若非我被吊在这里,我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叫你灰飞烟灭!”
姜峥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稍微歪了歪脑袋。
这让男人的表情顿时一僵。
好像,对方并没有被他喝住。
且对方打量他的眼神,让他非常的不习惯,不自然。
这种看待案板鱼肉般的视线,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你看什么?”
姜峥言简意赅:“败犬。”
一息。
他稍稍停顿,似是担心对方没有听清,又贴心地重新说道:“听败犬的吠叫,看败犬的嘴脸。”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才装的什么都不怕?”
刹那间。
男人的神色迅速扭曲、颤抖。
狰狞,可怖。
他在空中摇晃着身形,像是恨不得咬下姜峥的一块肉,奋力地挣脱着绳索的束缚。
“我杀了你,杀了你!”
但始终都没有成功。
随着他摆动的幅度逐渐加大,捆着他的黄绳越发明亮,最终金光四溢,道道符文浮现在捆绳上。
下一秒。
金雷短暂迸发,刺入男人的五脏六腑。
“啊——”
即便已经承受了很多次雷击,但男人依旧难以忍受,痛苦哀嚎。
紧接着裤子湿润起来,似有骚臭味向外蔓延。
雷光消逝,男人颤抖着身体,耻辱,痛苦。
缓缓低下了脑袋。
姜峥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对方刺向他的言语,并未生效分毫,可他回应对方的话语,哪怕只是短短几字,就已让对方方寸大乱。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话当真锋利如剑,而是双方境遇不同导致的结果。
就像他说的一样。
男人知道自己死定了,绝无幸存的可能。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坏姜峥的心境,而是为了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仿佛他还是先前那个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并未成为任何人的阶下囚。
而在姜峥点破这个事情后,对方不得不瞬间回归到现实世界,并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境遇。
同时。
姜峥也并不认为男人的遭遇太过残忍...事实上,他反而觉得张家已经足够理性了。
摄政吞噬摄政,虽说这种事情在御灵圈里不算隐秘,但具体如何操作,却鲜有人知。
张家也不是完全清楚。
虽说他们曾经经历过一次痛苦,但那个方式只能算是下品。
最好的吞噬方法,怎么做,祭品要什么状态,张家同样一窍不通。
这或许,也是男人能完整吊在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里。
姜峥顺着鼾声,看向谷来霆的位置。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先前还如雷的鼾声顿时停滞,转而是缓缓睁开的眼睛。
“来了?”
谷来霆揉着脖颈,像是睡落枕了:“这沙发真的很一般,明天我让奉天空运过来一个。”
姜峥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你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
谷来霆眨了眨眼睛,道:“我的意思是我这几天睡这里。”
话落。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嗅动了两下鼻子。
紧接着看向被吊起来、低着脑袋的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
“尿了?”
男人浑身一抖,将脑袋降的更低了些。
但谷来霆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
“我以为你能有多硬呢,不还是被电尿了?”
“嗯?”
他嘲讽的表情逐渐夸张,眼中的恨意从零到百,连半秒都用不上:“伟大的摄政王阁下?”
姜峥的表情有些怪异,好在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你有办事就杀了我。”
男人的声音像是祈求,又似恨意。
谷来霆干脆利落的点点头,道:“放心,不可能的。”
男人猛地抬头,听着对方继续说的话语:“也请你放心,你不会落得好死。
“你会以最凄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但不是现在。
谷来霆深吸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直到将心底的暴虐彻底压制,他才看向姜峥,道:“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姜峥平静开口:“从刚进屋,我大概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从刚进屋开始,他的蕴槽就在蠢蠢欲动。
“行,需要我帮你什么吗?比如给他洗个澡之类的?”
“不用,等下直接带走就行。”
姜峥摇了摇头,抬脚靠近男人:“我不是要吃人,我是吃他的命途。”
一边说着话,他的手放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后者挣扎了片刻,可那双手就像是扣死在了他的脑壳上一样。
同时。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被封锁的命途,开始晃动,逐渐剧烈。
“我...吃掉了别人的...命途,如今...如今轮到别...别人吃我的命途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也必然会在某一天,和我同样下场!”
听着那阴毒狠厉的声腔,姜峥透过指缝,看着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神。
半晌。
他忽然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的摄政,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