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希安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去开门,一看是慕容瑶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张希安问。
慕容瑶没绕弯子,直接说:“花椒说那孩子不是残疾。”
张希安愣住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啥?”
“张修命。”慕容瑶说,“花椒说,那孩子的腿不是残疾。”
张希安这下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慕容瑶走进屋里,坐在椅子上,神色认真:“昨晚花椒去看了那孩子,她仔细检查了张修命的腿。她说,那孩子的骨骼没问题,关节也没问题,不是残疾。”
“那为什么站不起来?”张希安追问。
“问题不在骨头。”慕容瑶说,“花椒说,那孩子的肌肉太强壮了。”
张希安听得一头雾水:“肌肉强壮不是好事吗?怎么反倒站不起来了?”
慕容瑶解释:“花椒说,那孩子的饭量你也看到了,一顿能吃七八个肉饼,外加一碗鸡肉,才七八成饱。她仔细观察了,那孩子吃的不是普通人的饭量,而且他的肌肉结实得不像个三岁的孩子,像是练了几年武的人。”
张希安更懵了:“你的意思是,这孩子练过武?”
“不是练武的问题。”慕容瑶说,“花椒的意思是,这孩子天生体质特殊,肌肉长得太快太壮,相比之下,他的骨头太软了,撑不起那身肌肉。”
张希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这几天喂张修命吃饭的场景,那孩子确实吃得比别人多,而且不是一般的多。他以为那是这孩子之前在草原上饿狠了,现在逮着机会猛吃,也没多想。
但现在听慕容瑶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三岁的孩子,一顿吃七八个肉饼,这正常吗?
他以前在清源县当捕快的时候,见过不少孩子,三岁的小孩,一顿能喝两碗粥就不错了,哪见过吃七八个肉饼的?
“花椒是怎么知道的?”张希安问。
“昨晚我去看那孩子,正好碰到花椒也在。”慕容瑶说,“她给孩子把了脉,然后摸了孩子的腿,说这孩子身上的肌肉结实得不像话,跟铁一样硬。”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她有没有说,这孩子的腿能不能治?”
“她说能治。”慕容瑶说,“但需要时间,要等孩子的骨头长结实了,才能撑得起那身肌肉。”
张希安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那为什么之前不能走路?”他问,“就算肌肉强壮,也不至于一点都站不起来吧?”
慕容瑶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花椒说,那孩子不是站不起来,是不敢站。”
“不敢站?”张希安眉头皱了起来。
“对。”慕容瑶说,“她说,那孩子应该试过站起来,但每次站起来,腿骨就承受不住肌肉的重量,疼得厉害。小孩子怕疼,试了几次就不敢再试了。”
张希安沉默了。
他想起那孩子坐在床上的样子,两条腿细细的,耷拉着,一动不动。他以为那是残疾,现在才知道,那孩子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现在怎么办?”张希安问。
“花椒说,先控制饮食,不能让孩子吃太多。”慕容瑶说,“然后每天按摩腿部,促进骨骼生长。等骨头长结实了,自然就能站起来了。”
张希安点了点头,心里头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个女人,那女人说过,世上能治她儿子腿的人,只有国师。
但现在花椒说,那孩子的腿根本就不是残疾,只是肌肉太强壮了。
那北狄大巫师知不知道这事?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还要说是残疾?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这些年都找了些什么大夫?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花椒还说什么了?”他问。
“她说,这孩子的体质很特殊。”慕容瑶说,“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三岁的小孩能有这种肌肉。她说,这孩子的体质,像是一种天生的练武胚子。”
张希安心里头一沉。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修为高深,连国师都打不过她。她儿子有这种体质,倒也不奇怪。
但问题是,这孩子现在在他手里,他该怎么处理?
“我去看看那孩子。”张希安说,站起来往外走。
慕容瑶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张修命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两条腿伸在被子外面。黄雪梅正在给他擦脸,见他进来,说:“老爷,孩子醒了。”
张希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张修命。
张修命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没说话。
“早上想吃什么?”张希安问。
“肉。”张修命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张希安想了想,说:“今天早上不吃肉,喝粥。”
张修命愣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
“你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张希安说,“以后得控制一下。”
张修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饿。”
“我知道你饿。”张希安说,“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慢慢来。”
张修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张希安心里头有点发酸,但他知道,这是为了孩子好。
“你坐着,我去给你盛粥。”张希安说,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到厨房,盛了一碗粥,又加了一点咸菜,端回后院。
张修命接过碗,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张希安。
“只有粥?”他问。
“对,只有粥。”张希安说,“你先喝,喝完了再说。”
张修命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喝粥。
他喝得很慢,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像是在省着喝。
张希安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头翻涌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昨晚花椒说的话,说这孩子不能吃太多,不然骨头撑不住肌肉。
他又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要国师才能治她儿子的腿。
现在花椒说,这孩子的腿根本就不是残疾,只是肌肉太强壮了。
那北狄大巫师知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说谎?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那孩子吃饭的样子,一顿能吃七八个肉饼,外加一碗鸡肉,才七八成饱。
他以前以为那是饿的,现在才知道,那是身体需要。
但这孩子的身体,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食物?
他想起花椒说的话,说这孩子的体质特殊,像是一种天生的练武胚子。
那是不是说,这孩子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如果是这样,那北狄大巫师为什么不自己教他?
她修为那么高,教儿子练武不是很容易吗?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那孩子的眼神,那眼神不像个小孩子,太沉静了,像是什么都懂。
他想起那孩子在草原上那三天,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他,像个小大人一样。
现在想想,那孩子哪是不懂事,分明是心里头门儿清。
“你以前,在草原上,你娘有没有给你找大夫看过腿?”张希安问。
张修命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过。”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我的腿没毛病。”张修命说,“但我就是站不起来。”
张希安愣了一下,追问:“那大夫有没有说为什么站不起来?”
“没有。”张修命说,“大夫说,我的腿没毛病,让我多走走就好了。但我一走,腿就疼。”
张希安沉默了。
他想起花椒说的话,说那孩子不是站不起来,是不敢站,因为一站起来就疼。
现在听张修命这么说,他更加确信了。
“那你怎么跟你娘说的?”张希安问。
“我说,我腿疼。”张修命说,“娘就带我去找大夫,但大夫都说没毛病。”
张希安心里头一酸。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虽然杀人如麻,但对儿子,想必是真心疼的。
“那你现在,还疼吗?”张希安问。
张修命想了想,说:“不疼,但我不敢站。”
张希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以后有我呢。”
张修命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花椒说的话,说这孩子的体质特殊,像是一种天生的练武胚子。
他又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要国师才能治她儿子的腿。
现在他知道真相了,这孩子的腿根本就不是残疾,只是肌肉太强壮了。
但问题是,北狄大巫师知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说谎?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转身,去找慕容瑶。
慕容瑶正在书房里看书,见他进来,问:“怎么了?”
“我觉得不对劲。”张希安说。
“什么不对劲?”
“那孩子的腿。”张希安说,“花椒说不是残疾,是肌肉太强壮了。但北狄大巫师那女人,她说只有国师能治她儿子的腿。”
慕容瑶放下书,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北狄大巫师在说谎?”
“我不知道。”张希安说,“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慕容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那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把儿子送到你手里。”慕容瑶说,“她明知道儿子的腿不是残疾,却说是残疾,让你带着儿子来找国师。”
张希安愣住了。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只要他能求国师医治她儿子,她就保他张家一世平安。
现在想想,那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治儿子的腿。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儿子送到他手里。
“为什么?”张希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慕容瑶说,“但我觉得,那女人肯定有她的目的。”
张希安沉默了。
他想起那孩子的眼神,那眼神不像个小孩子,太沉静了,像是什么都懂。
他想起那孩子在草原上那三天,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他,像个小大人一样。
现在想想,那孩子哪是不懂事,分明是心里头门儿清。
“你觉得,那孩子知不知道?”张希安问。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的腿不是残疾。”
慕容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他知道。”
张希安心里头一沉。
他想起那孩子说过的话,说大夫说他的腿没毛病,但他就是站不起来。
那孩子知道自己的腿没毛病,但他就是不敢站,因为疼。
“那他现在,在我这儿,是好事还是坏事?”张希安问。
“不知道。”慕容瑶说,“但我觉得,你得小心点。”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她儿子平安,他张家平安。她儿子若有个好歹,他张家也不用活了。
现在他知道真相了,那女人的儿子根本就不是残疾,只是肌肉太强壮了。
但他不敢告诉那女人,因为他怕那女人翻脸。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养着那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后院。
张修命已经喝完了粥,坐在床上,看着他进来。
“我想吃肉。”张修命说。
张希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行,今天不能吃肉。”
“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张希安说,“你吃太多,腿就站不起来。”
张修命愣住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张修命问。
“有人告诉我的。”张希安说,“你的腿不是残疾,是你吃太多,肌肉太壮了,骨头撑不住。”
张修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原来你知道。”
“我知道。”张希安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也没人信。”张修命说,“草原上的大夫,都说我的腿没毛病,但他们都说不出来为什么站不起来。只有我娘,她一直以为我的腿是残疾。”
张希安心里头一酸。
他想起那孩子在草原上那三年,每天都要忍受着疼痛,却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张希安问。
“我想站起来。”张修命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张希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帮你。”
张修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张修命问。
“因为我是你爹。”张希安说。
张修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是我爹。”
张希安愣了一下,看着他。
“我知道。”张修命说,“我娘说过,我爹已经死了。”
张希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对我挺好的。”张修命说,“比草原上那些人好。”
张希安看着他,心里头翻涌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她儿子的生父查不出来。
现在听张修命这么说,他更加确信了。
“你娘跟你说过,你爹的事吗?”张希安问。
“没有。”张修命说,“娘说,我爹是个坏人,死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爹是谁?”
“不想。”张修命说,“我娘说,他是坏人,死了就死了。”
张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张修命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张修命问。
“得等你的骨头长结实了。”张希安说,“到时候,你就能站起来了。”
“那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张希安说,“但我会帮你。”
张修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坐在床上,两条腿耷拉着,看着他。
张希安心里头忽然有点发酸。
他想起北狄大巫师那女人,那女人说过,要国师才能治她儿子的腿。
现在他知道真相了,这孩子的腿根本就不是残疾,只是肌肉太强壮了。
但他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