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跟着王康走下城楼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拨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一具男尸。那人穿着北狄将领的盔甲,腰间挂着一块令牌,看制式就知道是个副将级别的人物。尸体面色发黑,嘴唇青紫,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看样子是中毒死的。
“谁发现的?”张希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
王康说:“巡城的兵士,天没亮就看见这尸体躺在城门口了。”
“天没亮?那怎么现在才报?”
“一开始以为是个死人,没当回事。后来有人认出这盔甲是北狄的,才赶紧报上来。”
张希安没说话,伸手翻了翻尸体的衣领,又看了看令牌。令牌上刻着北狄文字,他看不懂,但能认出那是个官职标志。
“北狄副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个不小的官。”
王康说:“都督,北狄人把副将的尸体扔在咱们城门口,这是啥意思?”
张希安没急着回答,他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北狄大营。营地里炊烟稀疏,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但他心里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把尸体抬到城楼上去。”他说,“别让太多人看见。”
王康愣了一下:“都督,这尸体……”
“快点。”
几个兵士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上城楼,张希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想。北狄人把副将的尸体扔在城门口,这本身就是个怪事。打仗的时候,死个将领,敌军肯定会收敛尸体,谁会把自己的将领扔在敌人门口?这不是白白送情报吗?
除非,这尸体本身就是个饵。
他上了城楼,尸体已经被放在地上,兵士们退到一边。张希安蹲下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中毒死的。”他说,“毒药很烈,一炷香的时间就毙命。”
王康问:“都督,你咋看出来的?”
“嘴唇发黑,指甲发紫,嘴角有血,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张希安站起来,擦了擦手,“问题是,谁给他下的毒?”
杨二虎在旁边嘟囔:“会不会是北狄人自己毒死的?”
“有可能。”张希安说,“但问题在于,他们毒死自己的副将,还把尸体扔在咱们城门口,图什么?”
小远说:“图个闹心?”
“闹心?”张希安笑了,“他们要是想闹心,直接攻城就行了,何必费这个事?”
他走到垛口前,看着远处的北狄大营,沉默了好一会儿。
“北狄人在等。”他说,“等咱们出城。”
王康问:“出城?出城干嘛?”
“收尸。”张希安指着地上的尸体,“副将死了,按理说,敌军应该派人来收尸,或者至少派人来交涉。北狄人就是希望咱们出城。”
杨二虎说:“那咱们出城不?总不能让他们把尸体扔在门口不管吧?”
“不能出。”张希安说,“一出城,就中了他们的计。”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北狄大营,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那声音很轻,但很密集,像是很多人马在快速移动。
“你们听。”他说。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侧耳细听。
马蹄声从北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张希安脸色一变:“不好!”
他转身,对着王康、杨二虎、小远、秦岚山、孙元五人喝道:“回去!固守城池,不可出兵!”
五个人都愣住了,王康问:“都督,咋了?”
“北狄人在等我们出城!”张希安说,“他们毒死自己的副将,把尸体扔在城门口,就是想引我们出城。一旦我们出城,他们的骑兵就会从北面杀过来,把我们堵在城外!”
他指着北面:“你们听见没有?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几个人仔细一听,还真有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几千匹战马在同时奔跑。
“他娘的!”杨二虎骂了一句,“北狄狗真阴险!”
张希安说:“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你们几个,每人领着各自亲兵,去守一处城门。任何人不对劲,直接杀了!”
王康抱拳:“是!”
杨二虎抱拳:“是!”
小远、秦岚山、孙元也各自抱拳,转身就跑下了城楼。
城楼上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北狄大营,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北狄人这一招,确实狠。毒死自己的副将,把尸体扔在城门口,就是想让守军出城收尸。一旦出城,北狄骑兵就会从北面杀过来,把出城的人团团围住,然后攻城。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城门口,兵士们已经紧张起来,有人在搬运滚木,有人在检查弓箭,有人在加固城门。整个城墙,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张希安走到城门口,看见王康正在指挥兵士们加固城门。
“王康!”他喊了一声。
王康回头:“都督,怎么了?”
“你守的是东门,一定不能出城。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城。”
王康说:“都督放心,末将知道。”
张希安点点头,又走到西门口,看见杨二虎正在那里训兵。
“二虎!”
“都督!”
“你守西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城。”
杨二虎咧嘴一笑:“都督放心,末将一定守好西门。”
张希安又走到南门和北门,分别交代了小远和秦岚山。最后,他走到孙元守的北门。
“孙元!”
“都督!”
“北门是正门,北狄人可能会从北门进攻。你一定要守好,不能出城。”
孙元说:“都督放心,末将一定守好北门。”
张希安点点头,转身走回城楼。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北狄大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北狄人等的,恐怕就是这具尸体引发的变数。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几千匹战马在同时奔跑。
张希安脸色一变,转身对着城下的兵士们喝道:“准备迎敌!”
兵士们立刻紧张起来,有人拉弓搭箭,有人举起盾牌,有人握紧了刀柄。
城墙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张希安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骑兵,心里头数着人数。至少五千人,全是骑兵,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面绣着狼头的旗帜。
北狄骑兵。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城下的兵士们喝道:“稳住!不要慌!等他们靠近了再放箭!”
兵士们齐声应道:“是!”
北狄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城下。
但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在城下勒住马,列成阵型,一动不动。
张希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骑兵,心里头有点发毛。北狄人这是想干什么?不攻城,也不退兵,就列阵在城下?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北狄骑兵从阵中策马而出,来到城下,对着城楼上喊道:“大梁人!你们听着!我们副将的尸体,还在你们手里!你们要是识相,就把尸体交出来,我们就不攻城!”
张希安笑了。
他对着城下喊道:“你们副将的尸体,是你们自己毒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那北狄骑兵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废话。”张希安说,“你们副将嘴唇发黑,指甲发紫,嘴角有血,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你们自己毒死自己的副将,把尸体扔在城门口,就是想引我们出城。你们以为我们会上当?”
那北狄骑兵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回了阵中。
张希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北狄骑兵,心里头松了一口气。他猜对了,北狄人果然是想引他们出城。
但接下来的问题,更棘手了。
北狄骑兵列阵在城下,不攻城,也不退兵,就这么耗着。他们耗得起,青州城耗不起。城里的粮草,只够撑两个月。两个月后,不用北狄人攻城,城里的人自己就饿死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北狄大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北狄人等的,恐怕就是这具尸体引发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