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沪海龙华机场。
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一架银白色的客机从云层中穿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停机坪上,早已站满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宋家在沪海的代表宋子时,他是宋天的远房堂叔,也是宋家在沪海的主事人。
他的身后,是徐家派来的代表、沪海各界名流、国府方面派出的迎接人员,以及一大群闻讯赶来的记者。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着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
飞机停稳,舷梯搭好。
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首先出现在舱门口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年男子,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他们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然后,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徐欣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修饰,但那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从容与气度,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这就是华联的第一夫人。
没有珠光宝气的堆砌,没有刻意摆出的威仪,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仰望的感觉。
在徐欣若的身后,跟着她的大哥,徐闻天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一个小男孩。
徐闻天今年二十八岁,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
他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现在在华联的外交部门工作,是华联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宋子时率先迎了上去,笑容满面:“欣若啊,一路辛苦了。”
“子时叔,劳烦您亲自来接。”徐欣若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宋子时笑着摆手,又看向徐闻天宋公子。
“闻天成熟了,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来来来,车已经准备好了,先回家休息。”
其实都是一些客套话,双方根本就只见过一次,就是去年宋天儿子出生时的满月酒会!
一行人向停机坪外走去,沿途不断有人上前问候、自我介绍。
徐欣若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冷落任何一个人,但也绝不和任何一个人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那些前来迎接的官太太们、名媛们,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都在暗暗打量着这位华联第一夫人,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出什么可乘之机。
可她们失望了。
徐欣若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温和而坚定地挡回了所有试探与攀附。
当晚,徐家老宅张灯结彩,宴开数十席。
这处老宅位于沪海西郊,占地十余亩,是一栋中西合璧的花园洋房。
虽然算不上沪海最顶级的豪宅,但胜在清幽雅致,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此刻,宅子内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辆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入,从车上走下来的,无不是沪海乃至整个国府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
国府方面来的是行政院的几位次长、外交部的几位司长,以及沪海市政府的要员们。
军方的代表也不少,虽然国府军队和华联军队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在这个场合,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笑容。
商界的代表更是数不胜数,沪海的大银行家、大实业家、大商人几乎全部到场,他们比政客们更清楚华联的经济实力,也更急切地想要搭上这条线。
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官太太们和她们精心打扮的女儿们。
陈G夫的夫人朱明带着女儿陈若楠(虚构)来得不算早,但也绝对不晚。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若楠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朱明压低声音对女儿说。
“等会儿见到徐夫人,一定要主动上前问好,多说几句好听的话,还有,徐家那位大公子也在,你要是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妈!”若楠皱眉打断了她,“您能不能别这样?我不是来相亲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朱明瞪了她一眼。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家盯着徐家大公子?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陈若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知道和母亲争辩没有用,反正等会儿到了宴会上,她找个机会溜走就是了。
宴会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中西式点心、水果和酒水。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提供服务。
大厅的一侧,一个由六人组成的小型乐队正在演奏着舒缓的音乐。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那里,是徐家人休息的地方。
晚上八点整,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徐欣若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徐闻天,再后面是子时远和徐家的几位长辈。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藏青色的身影上。
徐欣若换了一件衣服,不再是机场时的那件改良旗袍,而是一件深紫色的晚礼服,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翡翠胸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的头发依旧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就那样从容地走进大厅,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徐欣若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次来沪海,本是私事,不想惊扰大家,但既然各位盛情难却,我便借花献佛,请大家喝一杯酒。”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大厅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脸上带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笑容。
然后,真正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