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东西,它愿意披上一层皮子的时候,你最好顺着它的意思来。
汪明纯没有救下安东的妈妈,也没有救下那位金发碧眼的女郎伊娃,更没有救下安东。他们一个一个被人勒死,扔在她面前。
“啊~不……不……”汪明纯脑子都快被搞坏了,她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拿着剑跟“安东”拼命,水灵力被她剑气指引,从山洞各个角落里涌出来。
黎百强疯了,他一边组织村民躲避,一边崩溃的喊道:“仙子!我的亲娘!!您要不要看看,我们村还有完全没灵力的老人和孩子啊!”
“我缠住他,你们快跑!”汪明纯泪眼汪汪:“麻烦是我惹来的,我自己一个人扛!”
黎百强头疼得抓头发,偏偏他一个筑基小修士,连蝼蚁都不如,更别说上去帮忙了。
“洛隗仙师……”黎百强只能去求徐洛隗。
徐洛隗硬是给自己灌了一瓶药,冲上去帮汪明纯挡了两招,但他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魔气与水灵力交织争斗,他的身体受不住,被“安东”轻而易举击飞。
“病秧子也学人英雄救美?”“安东”不客气的嘲笑:“根骨尽毁,灵根破碎,不是有上等灵药保命,你都烂成泥了?”
“就像你一样?”徐洛隗嘲讽一笑,“安东”被戳中伤疤,立刻恼羞成怒:“对,就跟我一样,彻底烂成泥吧!”
“安东”手中魔气暴涨,无数由怨气形成哭嚎的男女头颅冒出来,仿佛食人的厉鬼,叫嚣着要将徐洛隗完全吞噬。
汪明纯立刻飞身冲过去挡在徐洛隗前面,顺便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劈头盖脸的朝徐洛隗身上罩下来:“快走!能救几个救几个!
如果有可能,请千灵前辈帮我们报仇!”
汪明纯的水系灵力本就属阴,完全无法抵御“安东”的招数,身影瞬间被淹没。
徐洛隗伸手抓了几个来不及跑的村民,冲着虚空大喊:“喂!外面的朋友,还不进来吗?她要死了!”
“把阵法打开!”徐洛隗原本只是一试,竟然真的有回应。
徐洛隗劈手击飞插在山洞中央的水晶,一阵寒风刮入,有什么东西乘风而入。
“嗖嗖嗖!”风刃伴随着刀兵短接的声音传入耳中。
“啊!”的一声,汪明纯被从黑暗中扔了出来,被一个男人接住,他是刚刚随那阵风刮进来的人之一。
“明纯,没事吧?”男人礼貌的半扶着汪明纯的肩,脱下外衣裹在汪明纯身上。
小姑娘衣服被扯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厉鬼撕扯着,滴下被毒侵染的黑色血液。
“能不能先别管衣服……”汪明纯奄奄一息的抓着男人的手臂,想往他身上靠:“要……给我解毒……给我找个地方,让我躺着……
站不住了,真的站不住了……”
“嗷!”惨叫声在魔气中不断响起,黑雾重重,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听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一开始是“安东”的声音,之后是一个沙哑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猫的爪子在坚硬的木头上磨爪子时发出的刺耳声,有人因为受不了这个声音,甚至开始吐血。
不过这种声波攻击很短,黑雾中有一个女人在喊:“所有人,趴下!”
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人都是敏锐的。
没有任何人犹豫或是质疑,就连腿脚不方便的老头儿老太太,都迅速完成了这个动作。
“唰唰!”
风刃破空的声音紧贴着他们头皮响起,他们甚至能感觉头顶某些地方的头发被无情的削掉。
山洞里的鬼哭声越来越少,最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女人清冷高傲的提醒:“危险解除,各归各位。”
所有人抬头,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她立在昏暗少光的山洞中央,脚下踩着一具朽坏的尸骨。
人们凭借一点点水晶石照明的光亮悄悄的抬头偷窥她,并不看仔细看她长什么样子,那太冒犯了,只看到那飞扬的白色裙摆,还有裙摆上华美无比的凤凰尾羽。
“羽贞殿徐洛隗,见过白族前辈。”徐洛隗勉强撑起身体,向女人行了一个拱手礼,脑子里一团乱:白族的前辈,还是比羽贞殿主辈分都大的白族前辈,怎么会来北境?
女人稍微用力,踩碎了脚下枯骨的头颅,她微微侧头,凝视了徐洛隗片刻,似乎在脑子里翻找有关他的记忆。
“是你啊。”徐洛隗这号人物终于被她从脑子里翻找出来:“你不是跟着大表姐和二表姐走了?她们在哪里?”
徐洛隗摇头:“我只知道她们的去向。”
“指给我。”女人理所当然的下命令。
徐洛隗尽量语言简洁的将边月与千灵的去向说清楚,女人没多留片刻,甚至没跟徐洛隗客气一句:注意安全。
风一样就刮了出去,后面有人高喊:“前辈……”
徐洛隗挡在要追出去的人面前:“朋友,能否赏个脸,先跟我谈谈?”
被徐洛隗拦住的这个人,正是之前接住汪明纯的那个。
男人十分高大,徐洛隗一米八三的身高,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微微低头,凤眸一挑,挑出一抹不屑:“谈什么?谈你的复国大计?
徐破天当年屠杀剿灭的家族太多,你敢只身来北境,还耍了天道宫一次,在下佩服。
然你到现在仍安然无恙,却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而是他们忌惮你身后的人。”
“朋友,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一谈。”男人直言不讳,不给徐洛隗留一点儿面子。
徐洛隗也不恼,甚至露出温和一笑:“你刻意将自己能与亡者共情的师妹送到“安莱”之主面前,有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比你先到“安莱”,势力比你广,人脉比你多。和你谈一谈,是看在你重雪宫与我徐家当年同病相怜的情分上。”
“同病相怜?”男人正是重雪宫的大师兄,那个传说中与自己师尊相恋的巫翊,他反复的咀嚼这几个字后,似乎与徐洛隗达成了某种共识:“那也愿我们能同忧相救。”
两人只是达成初步合作意向,还没来得及细谈。一阵灼浪从外面袭来
等等,这里是北境!
常年冰天雪地的北境!
不活活冻死在这片冰雪之中,便是佛里极菲尔城最后的温柔,怎么可能热起来?!
“有人在外面斗法?!”徐洛隗回头指挥黎百强:“这里的阵法已经被毁了,趁着还没有打过来,带人赶紧逃!”
黎百强再次崩溃:“大哥,大爷!我这儿全是拖家带口的老人孩子和牲畜啊,怎么跑?”
留在这里还安全一些。
巫翊已经抱着他昏迷过去的师妹溜了,半个眼神儿都没分给谢尔盖村的人。
徐洛隗正想着:这么能跑路的同盟,到底可靠不可靠,就见巫翊又抱着他师妹跑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白族那位前辈,她白色的裙裾在风中飞扬,声音清越,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所有人,在原地不许动!”
接着,女人施展法术,一道道银光从她手中飞出,勾动天地规则,重新将被她风刃破坏的阵法构建起来。
很快,那灼人的热浪消失,被推倒的水晶重新立在山洞中央,女人指了指徐洛隗:“你看着阵眼,少了一个人,唯你是问。”
徐洛隗病恹恹的指了指黎百强:“他才是这些村民的直属上司。”
女人皱了皱眉,头颅却是高高的昂起:“既然随了两位表姐出来,你便用心表现,何以推诿?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罢,随意扔了一个储物袋给黎百强,口吻中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天助自助者,自己争气些。”
那是个被抹去印记的储物袋,黎百强伸手进去一探,摸到里面的东西,既惊且喜:竟然是食物和水,还有低阶的符篆和爆破灵珠。
“前辈……”黎百强正准备对女人拍马屁,大拍特拍,结果女人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就给随手喂了路边一条流浪狗一样,毫不在意,转身就走。
黎百强握着那只储物袋,悄悄的挪到徐洛隗身边,悄声问:“仙师,刚刚那位仙子,是您师门的前辈?”
徐洛隗:“……主顾家深居简出的大小姐。”
那副高高在上,劲劲儿的姿态,很少有人能与其和平相处,每次白族聚会,这位大小姐总是能和自家不同的家族成员起冲突。
“玉桐小姐心地善良。”徐洛隗好歹领着白族的给的钱,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白族的名声洗白一下:“她只是看天下人都如蠢货,不愿多接触而已,并非针对你。”
如果是其他名门大族的天之骄子,这种解释只会让他们听了更火大。
但黎百强不是啊,他是命如草芥的草芥,是低贱如蝼蚁的蝼蚁,捏着手中的储物袋,他大赞特赞:“玉桐小姐人美心善,玉桐小姐悲悯世人,玉桐小姐目光如炬。
没错,这世上大多是蠢人,何人值得玉桐小姐费心结交?
等我和乡亲们平安回了谢尔盖村,就立即为玉桐小姐供一尊长生牌位,多谢她活命之恩。”
捏着这些物资,他还不能带领村子里的人活下来,那就真是贼老天不准他们活了,怨不得旁人。
被保护在阵法当中的人不知道,他们藏身的雪山之外,已经有人打得天昏地暗了。
炙热的九条巨大火龙在群山之间翻腾滚动,火龙上手持长剑的白衣女人在烈焰中破口大骂:“什么天道宫?听都没听过!
敢拦我白予馨的路?
呵,尽管拿出本事来,看你拦不拦得住!”
黑色的雪山顶,辉月带领天道宫十二长老摆开阵式,准备迎战。
十二长老中的风行长老盯着白予馨嚣张狂妄的脸,恼怒道:“若非宫主迎战强敌后,伤势未愈,焉能由她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