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让厨房熬了三大锅鸡汤,美其名曰大家辛苦了,要补补。
儿子会疼人了,不得了。
这个理由可给谢富年乐坏了,不就是三锅吗,三十锅都行。
这时,谢宴又可汗大点兵了。
表示老爹、娘子、老管家、药王、莫姑姑…加一个青黛!
几人最是辛苦,必须要喝三碗才行,不然自己会伤心的。
还是那句话,不就是三碗吗,碗才多大?三十碗都行。
除了莫姑姑有异议,其他人都能接受。
青黛是被套话那个,知道这件事后,就知道闯祸了。
当时不是跟姑爷说的莫姑姑不能喝鸡汤吗,这怎么还给鸡汤喝。
看来头上扎的针一点用都没有,不仅没变聪明,反而记忆力还衰退了。
关键…青黛还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阮纾。
因为莫姑姑不能喝鸡汤的事情,都是她以前在阮府跟那些下人聊天打听来的。
宫里的事情,府里是最忌讳的。
包括阮纾…向来不喜欢提及关于燕阳帝的事情。
这要是说了,不就是自找惩罚吗,青黛干脆当不知道。
莫姑姑收到三碗鸡汤,是咬牙切齿啊。
准备趁没人要给倒了,谢宴早有预料的闪现,非盯着她喝完。
莫姑姑是一边生理性的反胃,一边喝。
……
第四天,谢宴在隔壁客房钻研竹蜻蜓。
下人们不敢打扰,这或许还能促进聪明呢。
人在里面不会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莫姑姑被迫听了半天的“铛铛铛”声。
这个声音不大不小,也不能说非常吵。
就是一响一下的,让人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直紧绷。
她想过出去躲躲,可是一出去,那个“铛铛铛”声就跟住到她耳朵里了一样。
……
第五天,莫姑姑学聪明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来扬州好几天了,还没有出去好好看看。
然而,她就算离开府里,依然摆脱不了谢宴。
谢宴的好朋友们出动!
几个小屁孩其他的不会,整人最拿手。
一个在莫姑姑面前哭,说找不到家了,拜托莫姑姑送他去官府。
莫姑姑带着人过去,才到门口,嗐,一回头人不见了。
随后在河边赏河里的鱼,另一个小屁孩带着一把鱼饲料过来,问她要不要买。
要了一把,被宰了一两银子。
她不想给的,但看这个孩子可怜。
结果钱刚给完,那个小屁孩就笑着当着她的面说要去买弹珠。
……
第六天,相同的事情,她还是不打算在府里待着。
可出去还是一群小屁孩,在她面前转来转去。
不是走丢了,就是骗被人打了,让她帮忙。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天少说发生了四五回。
给莫姑姑整的心累,感觉还不如回谢府呢。
此时她也想明白了,谢宴是在报复她。
于是,当天晚上想了很多,准备第七天反报复的。
然而,半夜谢宴跟鬼一样披头散发出现在客房外面的窗户处走来走去。
莫姑姑迷糊中看到窗户外的人影,她猜到是有人在外面装神弄鬼。
可…忘记了自己不禁吓。
双手打开窗户,谢宴的头忽的往里伸…
给人吓晕了。
第七天算是莫姑姑最安稳的一天,安稳的都没醒过来。
————
新房小院。
侧屋里热气沸腾,进去都看不见人。
浴桶里满满的热水,都是才烧开的,一点凉水都没兑,烫猪都可以了。
药王在客房给莫姑姑看完病后,匆匆往这边赶。
谢富年在院子里不断踱步,一直等着呢。
看见人来了,连忙拉住药王的手,先说一些感激涕零的话。
最终目的是…
待会最终治疗的时候,希望药王多多包涵一点。
这几天儿子调皮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现在还在屋子里跟儿媳闹腾呢。
“放心吧,大夫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令公子调皮只是心智问题,老夫不会计较的。”
有了这句话,谢富年放心多了,给老管家一个眼神。
老管家立即进屋,在里屋的外面喊着“大夫来了。”
“砰!”
里面什么东西摔下来的声音。
随后就是自家小主子在那里哼唧“不要,不要娘子离开。”
嘶,没耳朵听。
这也是老管家对阮纾十分尊敬的重要原因。
……
里屋。
谢宴一想到过会堪比烫猪的治疗方法就很无语,不说治没治好,人都要烫死了。
“嘘!你再喊一下,我就让青黛给你熬药喝了。”
新的杀器,阮纾是前几天发现的,谢宴很抗拒莫姑姑的那个偏方药。
虽然这药给她喝,她也不喝。
那时那碗药撒了,她相信了这个人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见老爹太兴奋了。
但随着第二天、第三天,这个药只要进了屋,不是撒了,就是拿去浇花了,就知道这是这个人不愿意喝。
后面阮纾不浪费药材了,就没让人熬过。
这下谢宴在这里闹,她就给这个“杀器”搬出来验证一下好不好使。
事实证明是好使的,起初还在闹的,如今一言不发了。
“好了。”
阮纾伸出两只手摸着谢宴的脸,温柔的哄上几声,眼神里复杂的情绪越来越多。
她何尝不想答应谢宴不去侧屋治病…可是这样太自私了。
“上回说要带你放风筝,你自己调皮从树下摔下来耽误了,明天我带你去放风筝如何?还给你买好吃的烤鸭。”
“不过这些的前提是你一定要乖乖听话。”
“还有,莫姑姑被你气晕了,你还没去看看。”
“你要是再不听话,莫姑姑醒了,跟爹告状,看怎么收拾你,我到时候可不拦着。”
“……”
谢宴坐在床上假装纠结,实则是在拖延时间,能让水凉一点就凉一点。
直到外面的老管家又开始催了,才装作委屈的答应,并且对着阮纾说了一句让她别忘记。
阮纾怎么可能忘记呢,主要是怕这个人忘记…
目送着人缓缓走进侧屋,眼里纵然再不舍,还得要笑着哄人说自己就在外面。
—————
一个时辰后,屋子里毫无动静。
谢府经历了这一次事情,生意不是太稳。
下面有些掌柜还趁着这个时候中饱私囊,谢富年还没清理门户。
儿媳妇在这里看着他放心,依依不舍的离开小院,顺带着给老管家还带走了。
老管家看破不说破,清理门户,完全可以让底下那些人过来,何况也不差这半天。
不就是怕小主子治不好,一时难受吗。
即使那时候跟药王说了,治没治好都没关系,人活着就行。
可真治不好,肯定还是难受的。
阮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仔细翻阅。
外人看着是在很认真的看书,其实压根就没看,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
又过半个时辰。
青黛在外面都等累了,不断在门口徘徊,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
浑身打起精神,急忙跑回阮纾身边。
“小姐,里面有声音了,想来诊治已经结束了,马上药王就出来了!”
“哗啦——”
一阵风过来,将石桌上的书吹合起来,阮纾心里愈发紧张。
青黛浑然不知,想象谢宴治好是什么样子:“如果姑爷真的好了的话,该是什么样子?谢府世代经商,那姑爷肯定算数很厉害吧?”
“不对不对,姑爷这么调皮,肯定是个纨绔子弟。”
“emm,不过也没关系,姑爷怕小姐,谅他也不敢——”
“咔嚓——”
伴随着开门声,声音戛然而止。
药王脸色疲惫,毫无精神的走出大门。
自动屏蔽掉青黛问结果的话,一直走到没动过的阮纾面前才沉重的说一句:
“少夫人,老夫…尽力了!”
“……”
捏着书的指尖白了几分,就跟阮纾此刻的心情一样。
抖着声音,问谢宴目前的状况。
药王重重叹口气,治疗结果比他想的要差一点。
“跟老夫之前说的差不多,公子是六岁的伤,这伤已经十余年了。”
“瘀血经过七天的施针,也只是化解一部分,到底达不到预期的结果。”
“具体如何…还是请少夫人自己进去看看吧!”
……
阮纾走进屋子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到侧屋门口,手放在帘子上一度不敢掀开。
还是青黛在旁边唤了一声才动手…
对视上那对半熟悉的大眼睛,阮纾嘴里泛起苦涩。
为什么说半熟悉。
眼睛还是那个眼睛,可里面没有她了,只有好奇。
甚至对视不到三秒,这人就给眼睛挪开了。
知道会这样,没想到会这么快。
“扑通——”
人还在浴桶里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她,只留一个后脑勺。
“……”
两个行为让阮纾控制不住的眼眶红了一圈。
想到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浴桶里的水怕是早凉了。
便立即绕过去,用着以前哄人的语气让人先起来。
顺手拿起旁边的白布,作势要给谢宴擦脸。
就要到脸上时,谢宴移开了。
阮纾的手僵在半空,眼眶越来越红。
努力调整好,给白布再往面前递一下,表示谢宴可以自己擦。
接下来一幕让她愣住了。
谢宴听到后,一只手快速给她手上的白布抢了去。
抢去之后吧,没有立即擦,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她。
两人对视一秒,谢宴又飞速低头,一动不动。
阮纾以为人有话要说,开口刚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宴又又抬眼跟她对视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闭嘴。
四目相对一秒,谢宴脸上飞起一片红晕,随后低头。
阮纾心里一紧,以为人得风寒了,伸手摸向脸。
又红又烫!
就说浴桶里的水都凉了。
“快起来擦干净穿衣服…”
叫着没用,谢宴压根不鸟她。
阮纾也没有力气给人拖出来,真的拖,不也得谢宴配合?
那目前这个场景只能让青黛给药王再叫进来看看了。
“青黛…”
……
一刻钟后。
谢宴还泡在凉水桶里呢,药王从浴桶旁边起来,走出侧屋。
阮纾一直在侧屋门口等着,见人把完脉了,立马问风寒严不严重。
“没有风寒。”
药王反反复复把了五次脉,可以用他的“药王”头衔保证,肯定没有风寒。
至于阮纾说的脸红…
“少夫人,可否进一步说话?”
“我想要是一直在这里,公子怕是在浴桶里会一直不起来。”
阮纾:???
看着阮纾一脸疑惑的表情,药王疲惫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
带头先走,到了外室停下。
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让人先听。
“哗啦——”
“啪嗒——”
侧屋的里的水声,和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青黛听完要打抱不平了。
小姐在里面,她虽没有进去,可一直在帘子后面听候吩咐呢。
能听见小姐跟姑爷说话,而姑爷不搭理。
这下又弄啥?
不给人进去?
气的青黛想冲进去对着谢宴一顿骂,以为谁想伺候他啊!
“呵,青黛姑娘也莫生气~”
药王挺起腰,双手揣进袖子里跟两人解释道:
“公子现在的心智大约是在十几岁,这沐浴少夫人一直在前面盯着,让他如何起身?”
“另外,少夫人…”
接下面来这句话跟病情无关,是一个常识。
药王本来不想说的,可一想到谢宴一脸红,阮纾就给当成风寒,就有点忍俊不禁的想笑。
虽然这也是担心人的身体状况,可不能次次都叫大夫吧?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少夫人又风姿绰约,世间哪个男子不喜欢美人?”
“公子见你无缘无故脸红乃正常现象…”
“喜欢罢了~”
青黛:……
差点忘记这茬!
就说嘛,就姑爷那个样子,出去都没人要的货,怎么敢嫌弃自家小姐?
就是…她是不是成小丑了?
————
晚上,前厅。
“儿子,来,吃个鸡腿。”
“再吃个鸭腿。”
“这里还有猪蹄…”
“这个这个,大补,人参鹿茸汤,喝完咱们能变的更聪明。”
谢富年兴奋的不要不要的,一桌子菜,自己都没吃一口,光一直夹菜了。
望着坐在对面乖巧吃饭,不用再哄的儿子,他真的都想买个二十个炮仗放一放。
日子有奔头了不是?
往看看儿子时不时眨巴眼睛往旁边吃饭的儿媳身上瞟…
哎呀!
亏他在吃饭前还担心儿子会变个人,会问什么萧筝的。
这完全不用担心嘛!
谢富年哈哈笑出声,伸手夹个鸡腿准备自己吃。
刚夹起来,谢宴说话了。
“爹,表妹呢?”
“啪嗒——”
鸡腿从空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