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来什么,谢富年撂筷子了。
这才说不提萧筝这丫头,儿子就出来拆台。
“爹?”谢宴跟没看见他脸色一样,持续追问:“表妹在哪?”
“……”
整个前厅,已经没有一丝声音了。
老管家瞟眼擦嘴的阮纾,再瞟一下脸色不爽的谢富年,心里给谢宴捏了一把汗。
青黛在一边站着白眼都要翻天上了!
白天的时候,还情窦初开~
咦,狗改不了吃屎。
自己不是小丑。
“爹,你怎么不说话?”
就算得不到答案,谢宴还不放弃。
这十几岁,还能不会看脸色吗?!
谢富年向来不责骂谢宴的,可为了儿媳是得小发雷霆。
“啪!”
一手拍在桌子上,瞪着谢宴,凶道:
“吃你的鸭腿,腿都堵不上你的嘴,问什么问?再问就别吃了!”
谢宴:“……”
有毛病吧,自己不就是问一下?
很单纯的问题啊,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死了还撵回乡下了,都不能说一下吗?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瓜自己是一点都没吃着。
还得延伸一个问题。
自从傻后,这个老爹就没凶过吧。
今天自己才好,就敢凶了?
自己还不稀罕跟他说话了呢!
谢宴哼了一声,重新拾起筷子专注吃饭。
听到不服气的哼声,谢富年咂了一下嘴。
有些话,这里根本不方便说,让他怎么说嘛。
阮纾表情淡淡的,一个眼神都没给谢宴,直接起身:“爹,我先回院子了。”
“欸,好好…”
跟对方才凶谢宴的态度完全不同,谢富年还站起来送了一下。
老管家眺望着,看着阮纾消失在拐角后,噌的一下到谢宴旁边:“小主子呀,你跟表小姐的事情都忘了啊?不能在少夫人面前提的啊!”
听老管家替自己把话说出来了,谢富年就不说,转而打听莫姑姑怎么样了。
宝贝儿子急需教学!
“珰!”
谢宴满嘴油的放下筷子,皱着眉头在老爹和老管家面前扫两眼。
从两人表情中,懂了。
敢情他们都误会自己。
那阮纾该不会也误解了吧?
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
新房小院,主室旁边的次室。
谢宴诊治阶段时,阮纾是搬到次室去住了。
今天诊治结束,还没有及时搬回去。
话说,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阮纾还不想搬回去。
闭目养神的泡在浴桶里,脑海里都是那句“表妹在哪”
青黛跪坐在浴桶外面,手上拿着梳子,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咒骂谢宴。
谢宴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千万不要再乱说别人坏话,悄悄在心里说就行了。
这玩意有个玄学,就是你在说别人的时候,或许那个人就在你身后。
看吧,青黛骂到一半,发现旁边多了一道影子,梳头发的手一顿。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心虚的很,谢宴摆手示意她出去,她也只是犹豫三秒起身。
听到后面的动静,阮纾知道是谁来了。
但是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面对如今的谢宴,所以并未睁眼,直至这个人动手帮她梳发。
摸着这一头乌黑的秀发,谢宴不禁咋舌。
这貌似也没有什么养护头发的东西,怎么能比自己的头发还好?
还是美人自带秀发bug?
余光瞥到微微颤抖的肩头,眼底一暗,从旁拿过白布。
白天是她这样对自己,晚上就到自己这样对她了。
风水轮流转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明日,放风筝。”
丢下五个字,谢宴不等回应,从后面把白布往她面前一塞。
再低着头,急匆匆“落荒而逃”。
出去时还差点撞上在外面担心的青黛。
青黛看着人走的那么急,一度怀疑谢宴在里面欺负阮纾了。
赶忙跑进去,看着人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吐槽骂谢宴。
“本身就够讨厌,这治了之后面相就更讨厌了,早知道这还不如不治了。”
“还情窦初开,哼,他不就是喜欢那个表小姐,吃饭还在问。”
“有本事陪着一起出家啊?!”
说着,青黛对谢富年的态度也非常不满。
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还在支支吾吾的。
这分明就是想把萧筝的事情,全部推到自家小姐头上。
呃,虽然是自己小姐让人出家的。
可这种事情不还是有谢富年的默许吗?
青黛真的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鼻子一酸,声音哽咽起来:
“呜…男的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小姐天生丽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打来了谢家就没轻松一天。”
“照顾这个傻子,都比在京城照顾宝顺少爷、老夫人尽心。”
“更别说还给…”
都把女子最重要的东西给了!
阮纾起初听着心里会跟着难受一丝,可看她先哭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倒是好了许多。
低头看着手里的白布,深吸一口气,让青黛去喊人,明天准备一下去郊外放风筝。
“放…放风筝?”
得知明天要出去玩,青黛哽咽声一停,什么烦心事、姑爷的都靠边。
前面光替小姐感到不值了,她自己也挺不值的。
这到了谢家,都还没有好好玩过呢!
高兴的给眼泪擦干,扶着人先从浴桶里起来,伺候着穿衣。
阮纾知道她心都不在这里了,直接给人打发走,独自回到床上歇息。
坐到床边,望着里面空置的地方,怔着出神。
……
新的一天,大清早的谢府大门打开着,守在门口的下人看着都精神气十足。
就冲这个劲头,大家伙都知道谢府这是化险为夷了。
欸,他们有点好奇了,这是怎么治好的?
“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啊?!”
茶馆里,说书先生给扇子一合,给事情“娓娓道来。”
“此次还得要多亏了谢家的那些亲戚,舍命相救啊。”
“七个人,一共借了一百四十年的寿命给了谢老爷和傻子公…”
“不对,还有一个消息,你们肯定也不知道,就是傻子不傻了。”
说书先生掌握一手消息,傲娇的抬起把,等着他们掏钱在往下说。
大家伙听的正起劲呢,借寿是牛逼,傻子不傻更牛逼!
迫切的从胸口掏出几个铜板,上前丢到说书先生面前的盆里。
人群中,燕安帝坐在最末,说书先生虽然都说错了,他还是让太监跟着众人上前递钱。
一两银子啊。
太监心疼死了,国库空荡荡的,此次来扬州带的钱就那么多。
以燕安帝的身份肯定得吃好的住好的吧。
那点钱哪里够花?
而且之前进谢府两个人还花了两百两。
现在花的钱,都是太监的私房钱!
燕安帝是阔气了,他要穷死了。
好不容易攒的,还想以后在宫里找个对食呢,这还找个什么?
希望陛下赶紧回京城吧,把跟谢富年谈的那些事情落实,尽快充实国库。
太监没有那么爱国哈,就是怕国库不充足,下个月的月俸发不出来了而已。
“好好好,大家坐好,我这就跟你们说说这个谢家傻子不傻的事情。”
说书先生一通胡编乱造,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的真话罢了。
喝茶路人1:“谢大傻不傻了,岂不是得要继承纸行了?”
喝茶路人2:“这不是京城来的那个女娃子负责吗?”
喝茶路人3:“外姓终究是外人,这谢府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是一个女的管。”
喝茶路人4:“嘿,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个事,那个女的听说在京城克死了两个男的,这谢大傻能喜欢啊?”
这姑娘还得是扬州本地的好。
京城的有什么好?
大家作为土生土长的扬州人,他们就是看不起京城那些怂包。
茶馆一片哄笑,可见所有人都对这话赞同。
燕安帝坐在后面手已经握成拳头了,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告诉自己不气。
僵硬着身子起身,走出茶馆。
就是看他起来了,大家才发现这最后面还有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
……
外面。
太监跟在后面,显然知道生气了,一直不敢往前,怕把气撒他头上。
在门口驻留了一会,燕安帝挤出三个字:“回京城!”
太监:!!
怀疑是在做梦!
一刻钟后,两人离开茶馆。
……
谢府,大门口。
马车停了两辆,有点让人不理解了。
去京城两辆马车是因为有谢宣这么一个外人。
现在是小两口去郊外,怎么还多弄一个马车。
老管家探着头往外面不断看,这辆马车的原因他知道!
不就是小主子昨晚那个破嘴,说什么表妹。
唉!
这下怎么弄吧,小两口明明才…老爷还等着抱孙子呢。
头脑焦烂之中,谢宴身着干净的白金色色衣衫,后面跟着新跟班,从远处过来。
老管家抬眼,只叹陌上人如玉。
这身衣服以前谢宴也经常穿,但完全穿不出来效果。
说来说去还是气质的问题。
等谢宴出现到门口后,吃惊的不止管家,还有负责安全的方百将、青黛。
阮纾没有看见,因为她坐马车里呢。
都搞两辆马车了,就说明暂时不想看谢宴,呸,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掀马车窗帘,不可能的。
谢宴看见两辆马车,没有什么表情,早猜到了。
不用说,自己主动到后面的马车上。
————
两刻钟后。
郊外一片盎然,这早上还早,不过辰时。
边上花花草草的叶子上面还有一些露水。
青黛心情舒畅了,扶着阮纾下马车。
谢宴在马车里没闲着,盘算着露水这个事情呢。
这露水究竟能用什么?能让人感动心疼!
计划有了,耳听八方!
听到阮纾下马车的声音后,谢宴弯腰凑前掀开帘子。
这个时间卡的正好,掀开的动静让阮纾下意识往这边看,然后两人不知道多少回的对视了。
与昨天不同,大约是今天穿的帅了,谢宴有自信了,挪都不挪。
就是…
这让阮纾误会了。
挪开是因为害羞羞涩,害羞羞涩是面对喜欢的事或人而产生的。
今日,这个人不害羞了…
阮纾心里尽是苦涩,率先移开目光,让青黛去拿放筝。
谢宴:……被自己帅自卑了?
不然表情跟谁欺负她一样干嘛。
关于她在想什么,目前没兴趣知道。
等会放完风筝再说。
……
一行人将东西收拾好,搭了三个简易的帐篷,两个下人的,一个便是主子的。
阮纾坐在帐篷里,观赏着外面视角以内的花啊。
耳边是青黛跟谢宴新跟班吵吵闹闹的声音,两个人一直争论“捞风筝”的事情。
郊外风大树多,风筝挂到树上,属于正常现象了。
等一下!
“咯噔——”
阮纾忽然反应过来,这半天没听见谢宴的声音!
郊外这么大,别是走丢了。
着急间,已然忘记了谢宴不是以前的傻子了。
放下手里的书,弯腰起身要出去。
就在到帐篷门口,只需跨一脚就出去的时。
视线里前面出现了金丝腰带。
这腰带是上次去京城第一天,这个人看什么都新鲜。
进了一家成衣铺,死活要买的。
心放了下来,阮纾缓了一口气,后退两步转身要回原来的位置。
“你既不高兴,为何还要答应我出来放风筝!”
饱含怒气的质问响彻在帐篷里。
听到后方有脚步声,谢宴脚往帐篷里一跨。
一只手拿着风筝,另一只摸到帐篷的帘子门。
“哗——”
用力一扯,布料给门口挡住,隔绝外面的视线。
“啪!”
风筝被猛摔在地上。
大步往前,谢宴抓住阮纾的手腕,给她人拽过来跟自己对视,把刚才的问题再重复一遍:
“既不高兴,为何还要答应我出来放风筝?”
“难道你只是哄我的吗?还是你只有跟我放风筝是这个样子,是觉得无趣吗。”
酸了酸了,这酸味让外面的新跟班都闻到了。
阮纾…能说她还在懵吗。
手腕被拽的生疼,一度怀疑面前的这个人被人夺舍了。
再听说的这些话,这是大燕话吗,她怎么听不懂。
她不回答,谢宴继续,眼睛泪珠闪烁,表情全是委屈:
“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那你便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陪。“
“……”
就是这个委屈啊,让阮纾回神了一点。
跟以前的傻子一模一样,别说她还看不得谢宴哭。
这个眼泪莫名的让她想起来那天晚上…面红耳赤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