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别墅化为灰烬的场景。
可惜,足足过了好几息,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别墅里依旧只有外面传来的零星枪声,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一点火光。
洪先生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的又按了几下按钮,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别按了,洪先生,我的人既然一直潜伏在这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地下埋着炸弹?”张北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这句话,洪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从身上抽离。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张北,看着这个被他视作接班人的年轻人。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彻底输了。
他毕生的心血、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澳岛地下站,五十年经营的暗线网络,那些隐藏在政界、警界、商界的棋子,全都会因为那个黑色记事本而暴露。
等待他们的,将是连根拔起的灭顶之灾。
一想到是自己的贪心和大意葬送了这一切,洪先生的内心简直如同被毒蛇啃噬一般痛苦。
他恨,他恨自己太想把这一生的“事业”延续下去了。
“输给你这样的绝顶人物,我洪阿发不冤,只是张北,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我了解内地比你多得多。”
“以你现在的发展势头,你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视如眼中钉,你越厉害,他们就越容不下你;你越富有,他们就会越觊觎你。”
“到时候,整个港澳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看你最后会落个什么样的结局。”
洪阿发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神色,声音更是冰冷如刀。
话音落下,他猛地用力一咬牙齿,很快,黑色的血液就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然后缓缓靠回了椅背,双眼依旧圆睁,就此气绝而亡。
这位纵横了几十年的军统澳门地下站站长,至死都仍然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端是可悲可叹。
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洪先生,张北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他知道,洪先生的临死之言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张北也早就料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可惜,洪先生并不知道,张北对于这一切,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就在洪先生断气以后,外面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此时,整个半山腰一号别墅,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尸体更是横七竖八,宛如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老板,全部解决,一共一百六十二名守卫,击毙七十四人,其余全部击伤俘虏,我方无人阵亡,轻伤四人。”
燕双鹰迈步来到了张北的身前,在他的身后,是十几具试图冲进来的守卫尸体。
“辛苦了,录像没问题吧?”张北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没问题,一切和张彼得有关系的,我全都没有录。”燕双鹰满脸笃定。
“好!我估计警察也快要到了,你带着你的人立即撤离,不要留下一点痕迹,还有,让宁伟的人,马上换上洪老鬼手下的枪。”
“明白。”燕双鹰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出了别墅。
就在燕双鹰等人撤离以后,澳岛的警方也赶了过来,只是连同警方一起赶来的,还有内地驻澳办的负责人。
然而张北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些人,正是他让童明辛通知的。
他知道,今天晚上必然会死人,而只有留下这里的所有证据,并让两方人同时看在眼里,才能让澳督府有所顾忌,并将事件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
果然,当张北拿出地下站完整名单,以及洪先生策划暗杀、企图谋杀自己的录像证据时。
驻澳办的负责人和警方的负责人,再也顾不上犹如战场一般的别墅。
他们都清楚,这既是一场巨大的危机,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只要顺着这份名单一网打尽,他们也将成为首功之臣。
一夜之间,半山腰一号别墅爆发的特大枪案,以及洪先生身死的消息,就如同一场风暴一般,在整个港澳乃至东南亚席卷开来。
报纸、电台、电视台,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在江湖上德高望重、隐居了二十年的洪先生,真实身份竟然是军统澳门地下站的最后一任站长。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认为这是警方为了掩盖枪战编造的谎言。
只是随着一名又一名地下站成员被秘密抓捕,罪行一一被公布,民众很快就从质疑转为了拍手称快。
而因为张北提供的完整录像证据,望北楼虽然杀了那么多人,却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张北一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说辞:他是被洪先生骗去谈判,却遭到了洪先生的软禁和武装袭击,他的手下是为了救他,才被迫抢夺枪械进行正当防卫。
这个理由,真可谓是无懈可击,即使和洪先生交好的澳督府也无话可说。
毕竟,洪先生的别墅周围,守卫森严得如同一个小型军营,地下还埋着成吨的炸药。
要是真的追究望北楼的责任,澳督府也同样要被追责。
更何况,澳督府也担心张北手里,握有洪先生和他们勾结的证据。
到了这个时候,自保都不暇,哪里还会有人为了死去的洪老鬼,来找望北楼的麻烦。
一转眼,距离洪先生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此时的澳岛,也终于再次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在多方面的压力下,这一场抓捕行动基本还算成功。
除了极少数人员出逃以外,其余全部落网。
其中职位最高的那位治安警察局局长,更是被发现自杀在了家中。
至此,盘踞在澳岛五十年的军统地下站,彻底成为了历史。
洪先生一死,三联帮、和联胜等七家社团负责人,虽然无比懊恼,却也因为担心被视为同党,在洪先生的身份被确定后,第一时间就撤离了澳岛。
说起来,他们的这一趟澳岛之行,真可谓是血亏。不仅损失了那么多的人手,到头来还颗粒无收。
同样损失巨大的还有水房和14K。
水房龙头赖东升身死,即使知道是被洪老鬼暗杀,却也无法复活。
至于14K的崩牙驹就更惨,虽然事件不是由他主导,但非法持枪、杀人等罪名却是跑不了,恐怕他的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如果说这几家社团是损失惨重,那洪兴和松林帮就是盆满钵满了。
因为张彼得和当日大战站队的关系,局势刚一稳定,何家就宣布,以后澳娱赌场内的所有叠码业务,会全部交给两家管理。
同时,澳娱内的赌厅,也将拿出三分之一,交由两家经营。
蒋天养和周朝先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只是派了一些小弟过来帮忙打扫战场,就得到了如此大的收获。
一时间,他们坚决跟随望北楼脚步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们这边人逢喜事,被何家保释出来的张彼得,同样也是心情不错。
“呼!我在里面可太怀念柱子哥的饭菜了,吃饱的感觉可真好啊!”
望北楼的办公室里,张彼得依依不舍的将半块鲍鱼放到了碟中,满脸幸福的感慨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就在里面待了不到七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待了七年呢。”张北笑骂道。
“七天还短啊?都错过了恶战洪老鬼这么大的事,其他兄弟都和老板你并肩作战,只有我蹲在牢房里。”
“唉!我真是太可怜了。”张彼得唉声叹气地说道。
听到他如此说,一旁正在闷头干饭的黎定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有屁赶紧放,少装可怜。”张北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他可太知道这个家伙的秉性了。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老板你。”
“老板,现在澳娱局势已经稳定,但澳岛的地下世界还是一团乱。”
“14K和水房群龙无首,一旦风波平息,肯定会因为争夺龙头再打起来,到时候必然会影响澳娱的生意。”
“虽然老燕的录像里掐掉了我们的关系,但如果我频繁求助你,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将澳岛这些社团控制在自己手里,以后澳岛的事,也能减少很多的麻烦。”
“哦?这倒是不错的想法,如果是这样,港岛有洪兴、台岛有松林帮、澳岛又有你控制的势力,澳娱就发展无忧了。”
“定安,你什么想法?”张北点了点头,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黎定安。
“老板,我听您的,反正除了锻刀,我就只会砍人。”黎定安憨厚一笑。
“那行吧,这件事我同意了,只是就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咱们不能亲自参与,要扶植代理人。”张北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放心吧老板,我明白的,人选我都选好了,是在牢房里面发现的一对兄弟。”
“一个叫黄阿狗,一个叫陈小猫。”见到张北答应,张彼得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