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狼的第五天,王谦又碰上了一头熊。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大锅扣在天上。风从北边刮过来,呜呜地叫,像狼嚎似的,刮得树枝东倒西歪,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眉毛和睫毛都结了一层白霜。王谦走在最前面,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白狐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着一处山坡低低地叫了一声。王谦赶过去拨开灌木,看见了一个洞口,洞口朝南,上面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枯枝,洞口有冰凌子,一根一根的,晶莹剔透,像水晶帘子一样挂在洞口。他蹲下来仔细看,洞口有新鲜的爪印,是熊的,今早留下的。这头熊还没进洞冬眠,还在外面溜达。
黑皮凑过来问打不打?王谦说打。冬天熊皮子最好,绒毛厚实,能卖大价钱。黑皮兴奋得搓了搓手,栓柱却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也都紧张起来。
王谦让人去捡湿柴,黑皮和栓柱去捡,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大抱湿树枝回来,松枝柞树枝,上面还带着雪。堆在洞口,堆了满满一堆。
王谦让人把湿柴点着。火是二柱点的,他用火柴点着一把干草塞进湿柴堆里,干草着了可湿柴不容易着,冒出一股股浓烟。二柱趴在地上用嘴吹火,吹得满脸是灰。吹了好一会儿湿柴才着起来,火不大烟很浓,白色的浓烟像一条龙从洞口钻进去,顺着洞口往里灌。
大家都散开各就各位。王谦端着猎枪站在洞口侧面,离洞口大约十步远。黑皮站在他左边,栓柱站在他右边,其他人站在后面随时准备补枪。
浓烟不断地往洞里灌。洞里传来低沉的咆哮声,一声接一声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大。熊被烟呛得受不了了,在洞里来回走动,脚步声很重,咚咚咚的,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咆哮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突然停了。洞里一片死寂。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洞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熊,足有五六百斤,浑身黑毛油亮亮的。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像两盏红灯,嘴里喷着白气,獠牙又长又白。它冲出洞口的瞬间,王谦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正中熊的胸口,血花四溅。熊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却没有倒下,发了狂摇摇晃晃地朝王谦冲来。王谦没有慌,迅速换了一发子弹,瞄准熊的脑袋又开了一枪。“砰!”子弹从熊的左眼打进去从后脑穿出来,脑浆和鲜血一起喷了出来。熊轰然倒地,离王谦只有几步远,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黑皮跑过去踢了踢熊,高兴得直跳。栓柱蹲下来看了看熊的伤口,子弹从左眼打进后脑穿出,一枪毙命。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也跑过来,围着熊转来转去,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王谦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头熊。熊很大,足有五六百斤,浑身黑毛油亮亮的,冬天的熊就是肥,身上的膘足有三四寸厚。皮子也好,绒毛厚实,摸上去软绵绵的。他用手摸了摸熊的脖子,皮毛还热着可已经没有心跳了。
黑皮说谦哥这熊真大。五百斤往上。熊胆大熊掌肥皮子也好。黑皮咽了口唾沫说熊掌好吃不?好吃,炖一天一夜入口即化。那咱们回去炖。行。
王谦抽出猎刀在熊喉部割了一刀,熊血涌出来热气腾腾的。黑皮端着碗接血接了满满一大碗,熊血又黑又稠。王谦拿出白酒倒进碗里搅了搅,每人喝了一口。熊血大补,不比鹿血差。
放完血开始剥皮。冬天的熊皮比秋天的还厚还硬,剥起来更费劲。王谦使足了劲一刀一刀地剥,剥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把皮子完整地剥下来。皮子很大,足有七八尺长五六尺宽,黑油油的,绒毛又厚又密,摸上去软绵绵的。他把熊皮摊在雪地上用刀刮掉上面的脂肪,熊的脂肪很厚足有三四寸厚,白花花的。刮完了用盐腌上卷起来扎好塞进背包里。
接下来卸肉。熊的骨架很大,砍刀剁上去铛铛响。王谦先把四条腿卸下来,再把脊背上的里脊肉剔出来,然后把肋条肉一块一块地卸下来。熊胆取出来用酒泡上,熊掌切下来用盐腌上。忙活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王谦让人把熊肉用雪埋起来保鲜,明天再来搬。
回到营地已经黑透了。王谦把熊皮从背包里取出来摊开在石头上,又刮了一遍脂肪。杜小荷蹲在旁边看着那张熊皮,伸手摸了摸,说这皮子真厚。王谦说冬天的熊皮就是厚,绒毛密,做褥子最暖和。杜小荷说给小山做条褥子。行。
王晴蹲在熊皮旁边掏出笔记本,画了熊的样子,写下猎熊的经过。画完了合上笔记本塞进背篓里。
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晚饭。王谦炖了一大锅熊肉犒劳大家,熊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每个人吃得饱饱的。
黑皮摸着肚子说谦哥,这熊肉真好吃。好吃吧?冬天熊肉肥,比秋天好吃。那咱们明天再打一头?不打了,一头够了。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帐篷里睡了。王谦坐在火堆旁守着篝火,白狐趴在他脚边。远处传来狼嚎声,白狐抬起头朝黑暗处低低地吼了一声。王谦摸了摸白狐的脑袋,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搬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