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仙堡方向亮起第三次红讯时，穿梭艇刚穿出北侧仙雾。
陆尘没去看炉心岛。
那座岛少了003，少了姜晚，主阵还被拔走原始权限门。它短时间内翻不起多大浪。
眼下更麻烦的是落仙原。
封域从内部启动，三十六个时辰后闭合。
到那时，归仙堡、道源星、还留在落仙原内的玩家，全会被压进封域里。
穿梭艇进入归仙堡上空时，外墙已经多出两层阵幕。
孙悟空坐在主门上方，金箍棒横在膝头。他腰上的药布换过一轮，坐姿不太舒服，脸上却没露出来。
见穿梭艇落下，他先看了一眼陆尘，又看向后方。
“人救回来了？”
“两个。”陆尘下艇。
孙悟空点头。
“那就没白跑。”
秦雨诺跟着下来，右臂护甲还没换。她从炉心岛硬闯进去，又一路撑着撤离通道，仙元消耗不小。
她没去休息，直接往指挥中心走。
“鲁垚那边扫完第一轮了。”
“结果呢？”零号问。
“进去看。”
指挥中心内，封神号的主投影占了半面墙。
鲁垚站在阵盘前，头发乱了一点，袖口沾着阵墨。他面前摆着十七块废掉的推算板。
封神号全功率运行后，两组备用阵芯已经烧穿。
他没心疼阵芯。
至少表面上没有。
陆尘进门后，鲁垚抬手将投影推开。
落仙原的地图铺满整张长桌。
上面有十一处红点。
红点分散在各个区域。
荒山、废城、矿脉、沼地、旧战场、地下河、断裂灵脉。
每个位置都很普通。
普通到没人会专门过去查。
“十一处。”鲁垚开口。
“封神号按你从炉心岛截下来的权限频率，扫了落仙原全部法则异常区。”
“原本筛出四十三处。”
“排除自然灵潮、古战场残留、废弃传送阵后，还剩十一处。”
他抬手点开第一处红点。
那里是落仙原西侧一条干裂河床。
投影下方弹出数据。
“西河节点，外层伪装成水系法则淤积。”
“阵眼埋在河床下四百丈，连接封域内环。”
第二处，是一片长年无人进入的石林。
“石林节点，伪装成地脉回流。”
第三处，是黑风沼泽深处。
“沼泽节点，伪装成腐蚀法则泄漏。”
鲁垚连续点开十一处。
每一个节点，都披着一层自然法则外皮。
外人靠近，只会当成落仙原本就存在的险地。
黑衣圣师把节点埋得很深。
中枢封域启动时，这些节点就从地下接管供能。
外围补给线断了，封域依旧能往前压。
秦雨诺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我们这十五天，抢了九十七箱仙石，拆了十二处补给点。”
“对方没急。”
“他在等我们忙完。”
鲁垚接过话。
“封神号若没烧阵芯，这些节点还在地下睡着。”
“等封域压下来，谁也没空一处处翻地。”
零号看着那十一个红点。
“黑衣圣师这人有个好习惯。”
铁钉问：“啥？”
“喜欢留后手。”
零号顿了顿。
“留得越多，拆起来越值钱。”
铁钉点头。
“俺也去喜欢这个习惯。”
陆尘没说话。
他在看第十一处红点。
那处节点藏在落仙原地底，深度超过两千丈。外层连着旧灵脉，内层接着封域主循环。
十一处节点里，只有这一处的权限波动和炉心岛主阵完全一致。
其余十处，是供能支点。
这一处，是总闸。
主节点不清掉，前面拆得再快，封域也能靠残余结构维持运转。
陆尘抬手。
十一个坐标化作三组。
七个节点被推到地图外围。
三个节点位于中部战区。
最后一个，留在地底深处。
“外围七个，交给秦雨诺。”
秦雨诺抬头。
“封神号跟我走？”
“跟你走。”
陆尘道：“天罡炮做远程定点清除。你带舰队负责开路、回收、补刀。”
鲁垚皱起眉。
“天罡炮连续打七次，炮管会过热。”
“能打几次？”
“五次保持稳定。第六次以后，阵芯损耗会拉高。”
“那就前五个用炮。”
陆尘在第六、第七个节点上划了一下。
“后面两个，舰队压阵，人进去拆。”
秦雨诺看完分组，没反对。
她要的是效率。
外围节点距离远，靠人跑过去拆，三十六个时辰根本不够用。
封神号体积大，容易被盯上。
可到了这个时候，藏也没用。
对方还没发现节点坐标泄露。
这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时间差。
“孙悟空。”陆尘转向门口。
孙悟空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腰上的伤口扯了一下。他停了半拍，装作没事。
“俺也去在。”
“中部三个近战节点，你带战神卫队。”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俺也去砸？”
“直接砸。”
陆尘道：“这三个节点埋在遗迹和旧城底下，天罡炮不好落点。你带人进去，先清外围守卫，再拆阵眼。”
孙悟空咧了咧牙。
“这活顺手。”
秦雨诺补了一句。
“你的腰。”
“俺也去带着战神卫队，不是带着腰去。”
“你敢把伤口崩开，我让人把你抬回来。”
“俺也去能自己走。”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孙悟空不接话了。
铁钉站在陆尘旁边，见十一处节点被分完十处，赶紧抬手。
“俺也去呢？”
“跟我。”
陆尘点向最后的主节点。
“零号也来。”
铁钉马上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俺也去就说，最后这个肯定最难砸。”
零号看着地底坐标，没立刻开口。
主节点的结构让他想起炉心岛。
同源权限。
天堂结界改装。
人体锚点。
黑衣圣师每次搭这种大工程，都会留一层不能碰的东西。碰错了，不只阵会坏，人也要跟着填进去。
陆尘去主节点，显然没打算只把它砸掉。
他多半还要把封域的底层结构挖出来。
零号想起陆尘从炉心岛带出的原始权限门。
这人进一趟敌人的地盘，出来时总要多背几笔账。
“主节点下面有东西？”零号问。
“有。”
陆尘没隐瞒。
“封域内置节点与炉心岛主阵同源。主节点里，多半留着黑衣圣师的控制端。”
铁钉听完，先摸了摸储物袋。
“俺也去带的爆破符够不够？”
“你先别想着炸。”
陆尘道：“主节点负责总循环。打坏前，得先把它和其余十个节点的连接切开。”
“切不开呢？”
“那再砸。”
铁钉放心了。
“俺也去就怕没活干。”
鲁垚将十一处坐标分别封进传讯阵盘。
“外围舰队半个时辰后出发。”
“战神卫队已经在南门集结。”
“主节点位置离归仙堡最近，但地底结构复杂。封神号只能给你们做前期扫描，进地下以后，得靠你们自己。”
陆尘接过阵盘。
“花匠留在堡内，协助甜心整理炉心岛权限记录。”
“003和姜晚呢？”秦雨诺问。
“003还没醒稳，留在内宇宙防护区。”
陆尘看向姜晚。
姜晚站在会议室侧面，换了一件归仙堡的黑色外衣。她手腕上的封印痕迹还没退，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她从进来后，一直看着主节点坐标。
陆尘原本没打算带她。
她刚脱困，修为受封，魂印又被司命官留过标记。主节点里若有监控权限，她进去就会暴露。
可姜晚先开口了。
“我去主节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鲁垚先皱眉。
“你刚从炉心岛出来。”
“所以我比你们更熟那套结构。”
姜晚走到地图前，手指停在主节点外围。
“这里的外层排列方式，不是黑衣圣师自己的阵法。”
“是天堂结界技术。”
零号抬头。
姜晚继续道：“天堂副本以前有一套边界防护结构，用来筛选飞升者，隔绝污染法则。”
“黑衣圣师把它改成了封锁阵。”
“外层负责伪装和筛选，内层负责吞掉误入者的魂印。”
铁钉听到最后一句，往后退了半步。
“吞魂印？”
“你踩错一步，阵法会把你判成污染物。”
姜晚看了他一眼。
“然后清理。”
铁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俺也去今天换双鞋会不会好点？”
零号说：“换十双也没用。它吃的是魂，不吃鞋底。”
铁钉不说话了。
陆尘看着姜晚。
她想去主节点，不只为了帮忙。
她在炉心岛被关了这么久，黑衣圣师拿她当备用权限核心。现在主节点摆在面前，她不愿留在归仙堡等消息。
陆尘需要她的权限知识。
但他也得防着她。
姜晚曾经掌握耶和华继承权限，身上还留着司命官的旧标记。她进主节点，能带路，也能引来麻烦。
风险有。
收益更大。
三十六个时辰不够他们慢慢试。
“你加入主节点小队。”陆尘开口。
姜晚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进门后，听我的。”
姜晚停了半拍。
“可以。”
“不是商量。”
陆尘将主节点坐标收入阵盘。
“你负责认结构、找权限门、拆天堂结界。”
“零号负责旧系统判断。”
“铁钉负责砸该砸的地方。”
“我负责让你们活着出来。”
铁钉挠了挠头。
“俺也去砸不该砸的地方怎么办？”
陆尘看他。
“那你跑快点。”
铁钉认真点头。
“俺也去跑得不慢。”
零号看了眼他短腿。
“你对自己挺有信心。”
“俺也去主要靠老大扔。”
秦雨诺收起自己的阵盘，转身往外走。
“外围舰队半个时辰后启航。”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尘一眼。
“第三次红讯，我已经替你接住了。”
“这次别再让我进岛捞人。”
“看情况。”陆尘说。
秦雨诺抬手指了指他。
“你这三个字，和不答应没区别。”
孙悟空拎起金箍棒，朝南门走去。
“俺也去先去把三个点砸了。”
“谁先拆完，回来请吃饭。”
零号问：“你有钱？”
孙悟空回头。
“俺也去抢。”
铁钉跟着点头。
“猴哥这个办法好。”
鲁垚把账册压进怀里。
“谁抢回来的东西，先入库。”
“饭钱从各自战利品里扣。”
孙悟空脚步停住。
“俺也去不参加这个赌。”
“晚了。”鲁垚说。
十一个坐标，同时送入三支队伍的传讯阵盘。
外围舰队开始升空。
南门方向，战神卫队列阵。
陆尘带着零号、铁钉、姜晚，转向归仙堡下方的地底入口。
封域还剩三十六个时辰。
黑衣圣师埋了多年的十一颗钉子，终于全露出来了。
而布置节点的人，还以为它们埋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