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队伍离开归仙堡不到一刻钟，战术频道先后跳出两条异常提示。
外围舰队的第一发天罡炮已经完成校准。
炮口锁定西河节点。
秦雨诺下令开火。
封神号主炮蓄能结束，阵盘却在最后半息偏了一寸。
光柱擦过干裂河床，轰进侧方山壁。
西河节点没有毁。
反倒被震出的地脉碎石遮住了外层阵纹。
鲁垚站在封神号阵盘前，盯着回传数据，额头青筋跳了跳。
“炮口坐标被人改了。”
秦雨诺握住传讯阵盘。
“改了多少？”
“初始偏移四寸，天罡炮发射前被拉到一丈七。”
鲁垚语速很快。
“对方没改坐标本身。他在动校准参数。封神号每次锁定阵眼，数据都会被带偏。”
秦雨诺看了一眼西河方向。
“能不能手动校准？”
“能。”
鲁垚停了一下。
“手动校准要算外层地脉、封域流速、炮口阵纹损耗。每发炮至少多耗一刻钟。”
秦雨诺算完时间，没说话。
外围七处节点。
天罡炮若每一炮都拖一刻钟，敌方还有足够时间转移防御，甚至主动引爆节点。
另一边，孙悟空带着战神卫队进入旧城废墟。
他们刚挖到第一层阵基，地底便升起数十道天道锁链。
一名战神卫队成员没来得及收脚，护体仙元被压掉大半。
孙悟空一棒砸断锁链，抬手将人拎到后面。
“先退出去。”
“猴哥，下面的阵眼快找到了。”
“找到了也别急着送命。”
孙悟空抬头看向废城深处。
原本埋在地下的阵纹，全被某种外力提前唤醒。
对方不只在看。
还在根据他们的位置改阵。
主节点小队刚进入地底入口，陆尘便收到了两边的报告。
零号停在一块断裂石碑旁边。
“他们发现坐标泄露了。”
姜晚蹲下身，手指压着地面残留的金色纹路。
“不是发现坐标。”
“是他们一直在盯着节点。”
她抬起头。
“封域节点都接了远程监控。有人能看见阵眼状态、入侵位置、能量储备，还能改写局部指令。”
铁钉摸了摸背后的重锤。
“俺也去们拆一个，他就看一个？”
“差不多。”
零号接话。
“他要是够狠，直接把十一处节点一块点了。”
铁钉看向陆尘。
“那俺也去们现在砸快点？”
“砸快没用。”
陆尘停下脚步，打开战术投影。
十一处红点仍在运转。
其中两处已经亮起黄色警告。
西河节点受到炮击。
旧城节点进入应急防御。
对方没有直接引爆。
黑衣圣师还想拖。
节点提前爆掉，封域会失控，落仙原会被压得更快，但第二炉、主节点和他埋下的其他布置也会受影响。
可拖到一定程度，对方不会在乎这点损失。
陆尘要先算清楚底线。
“星瞳。”
“在。”
“十一处节点同时引爆，封域会提前多久闭合？”
星瞳调取炉心岛截下来的权限频率，又接入封神号扫描数据。
大量推演结果从投影上划过。
铁钉盯了几息，脑袋开始发胀。
“这字俺也去认识一半，连一块就不认识了。”
零号说：“你认识哪一半？”
“数字。”
“那你还挺有用。”
星瞳完成计算。
“若十一处内置节点同时引爆，封域主循环将跳过缓冲阶段。”
“闭合时间由三十六个时辰缩短至六个时辰。”
战术频道里安静下来。
六个时辰。
外围舰队赶往下一个节点都不止这个数。
孙悟空那边刚进旧城。
陆尘这边还没抵达主节点外层。
逐一清除，来不及。
秦雨诺的通讯接入频道。
“六个时辰，封神号最多打掉三个。”
孙悟空也开了口。
“俺也去这个点能砸。”
“砸完还得赶下一个。三处全跑完，时间不够。”
鲁垚站在阵盘前，手里捏着一枚烧裂的阵芯。
“要不先保归仙堡？”
“把外墙阵法提到最大，封神号回防，孙悟空带队撤回来。”
“封域闭合以后，咱们至少还能守一段。”
秦雨诺没接话。
守归仙堡，等于放弃外围玩家，放弃道源星，也放弃陆尘这段时间抢回来的所有主动权。
可继续拆节点，若对方引爆，归仙堡也未必守得住。
陆尘看着投影。
黑衣圣师布了十一处节点，又额外接上监控链。
他不怕节点暴露。
因为节点只要还在远程控制里，就不是死物。
陆尘抬手，将十一处红点上方的监控标识全部拉出来。
细线交错，最后汇向落仙原北侧仙雾区。
“节点不是问题。”
姜晚看向那片仙雾。
“你要找发送端？”
“对方能看见我们，才能干扰。”
陆尘说。
“把眼睛弄掉，手就没地方下。”
零号看着投影里那片仙雾。
“远程中继站不会大。”
“这类东西通常藏得很深，外面还会套假信号。”
姜晚补了一句。
“天堂结界的旧技术里，中继端会分成主副两层。毁掉外层，里面的权限会自动迁移。”
陆尘转头。
“书呢？”
书从后方通道走出来，残册夹在手里。
他这一路没有参与探路。
主节点的命运线太杂，他需要先压住周边权限波动。
听完频道内容，他翻开残册。
“我去找。”
陆尘问：“能不能顺着监控线追到源头？”
“能。”
书看向投影中的十一处节点。
“监控法则要接收回馈，就要留下因果连接。”
“对方把线藏进权限结构里，普通探测扫不出。我能顺着线走。”
铁钉往前一步。
“俺也去跟他去？”
“你去。”
陆尘在仙雾区标出一个范围。
“找到以后，砸掉中继站。”
铁钉点头，又问：“砸多碎？”
“核心碎掉就行。”
“人呢？”
“看情况。”
铁钉挠了挠头。
“俺也去这锤子不太会看情况。”
零号说：“那你先问一句，再砸。”
“他要是骗俺也去呢？”
“那你问完再砸两下。”
铁钉觉得有道理。
书抬手，一条细白线从残册书页中伸出，没入投影。
线头先落到西河节点，又转向旧城、沼泽、石林。
十一条监控因果被逐步拨开。
书的眉头压低。
“发送端不在仙雾深处。”
“它在移动。”
星瞳迅速接入。
“确认存在移动信号源。”
“目标位于北侧仙雾带边缘，距离主节点小队八百里。”
“预计四十分钟后，移动中继站将进入一次权限换频期。”
姜晚抬头。
“换频期只有很短的空档。”
“中继站外层防护会暂时断开，方便它接收新指令。”
陆尘直接下令。
“书带铁钉去。”
“星瞳给路线。”
“封神号和战神卫队停止强攻，全部转入隐蔽待命。别再给对方送位置。”
秦雨诺皱起眉。
“中继站没拆掉前，节点还在运转。”
“拆掉后再动。”
陆尘道。
“现在抢的是六个时辰。不能把人送进对方的监控里。”
秦雨诺看着西河方向。
她带着舰队出来，本来准备靠天罡炮强行打穿七处节点。
现在炮停了，队伍也得藏。
她不喜欢等。
但陆尘的判断没错。
对方拿着他们的位置修阵、调炮、设伏。
硬打只会替黑衣圣师省力。
“封神号熄火。”
秦雨诺下令。
“舰队下沉，避开主航线。”
孙悟空那边也传来声音。
“俺也去带人撤到旧城外。”
一名战神卫队成员问：“猴哥，阵眼不砸了？”
“等老大把看门的收拾了再砸。”
孙悟空抬起金箍棒，将地上残留的天道锁链挑开。
“俺也去不喜欢被人盯着后背。”
书和铁钉离开前，陆尘将一枚传讯阵盘递给书。
“中继站毁掉后，先确认监控是否断线。”
书接过阵盘。
“若里面有活人呢？”
“带回来。”
“死的呢？”
铁钉抢答：“俺也去带不回来。”
陆尘看了他一眼。
“活的尽量别砸死。”
铁钉把重锤往肩上挪了挪。
“俺也去尽量。”
零号望着铁钉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
“你让他去拆中继站？”
“他看不懂权限阵。”
“所以对方也不会防他。”
陆尘说。
“复杂的地方，用复杂办法。”
“中继站这种东西，砸核心比抢权限快。”
零号想了想。
这话没问题。
书负责找路，铁钉负责砸。
一个盯因果，一个盯墙。
放在别的队伍里，这种搭配多少有点不靠谱。
放在陆尘这里，反倒很合适。
因为陆尘从不要求铁钉去干他不会的事。
铁钉只管砸。
砸对地方就行。
四十分钟后。
北侧仙雾带内。
一座巴掌大的黑色中继台悬在半空。
四周没有守卫，外层套着三重隐匿阵，底下还连着十二根细小的权限线。
书停在百丈外。
残册摊开。
“换频还有十息。”
铁钉蹲在旁边，手里拎着一块灰黑色板砖。
板砖边缘参差不齐，表面还留着两道炼器失败后的裂纹。
这是他前几天从归仙堡废料堆里捡的。
他说重锤太显眼。
板砖顺手。
书看了一眼板砖。
“你拿它砸？”
“俺也去先试试。”
“试不动呢？”
“再用锤子。”
十息很快过去。
中继台外层阵法熄灭半息。
书抬手。
“现在。”
铁钉没冲出去。
他先把板砖掂了两下。
书转头看他。
“你在干什么？”
“找手感。”
“没时间了。”
铁钉站起身，抡臂把板砖甩了出去。
板砖砸穿第一层隐匿阵。
第二层防护刚亮起，板砖已经撞到中继台核心。
咔。
中继台裂成两半。
十二根权限线同时断开。
战术频道内，星瞳的提示跳了出来。
“十一处封域节点远程监控中断。”
“外部干扰消失。”
“封神号炮口校准恢复。”
“天罡炮命中误差回归正常范围。”
秦雨诺的声音很快传来。
“西河节点重新锁定。”
“开炮。”
封神号主炮蓄能。
这次没有偏移。
天罡炮落下，干裂河床下方的封域阵眼被直接贯穿。
第一处节点熄灭。
鲁垚盯着阵盘，忍了半天，还是开口。
“铁钉那块板砖，回收了吗？”
铁钉的传讯先一步响起。
“俺也去找到了。”
零号问：“板砖没碎？”
“碎了。”
铁钉停了一下。
“但中继站里有个人。”
频道里静了半息。
陆尘问：“什么人？”
“蓝星玩家。”
铁钉的声音里夹着点困惑。
“他躺在地上，脑袋没碎。”
“俺也去砸的是台子，没砸他。”
书在旁边补了一句。
“中继站核心里有强制控制阵。”
“那人被当成活体权限接收器，神魂被锁住了。”
铁钉又说：“他醒了一下，问俺也去是不是一号。”
零号手里的阵纹板停住。
陆尘抬头。
“编号多少？”
铁钉沉默两息。
“他说，他叫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