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玉渊潭湖畔。
湖水波光粼粼,晨雾尚未散尽,四下清风萧瑟,放眼望去,人烟寥寥无几。
辛幼安望着空荡荡的水面,满心疑惑:“咦……?奇怪,那四个女人怎么不见踪影?莫非我们来迟一步?”
马雯雯胸有成竹,淡淡一笑:“哼哼!恐怕并非来迟,她们今日压根儿就不曾来此泛舟取乐。”
“啊……?何以见得。”
“不信是吧?公子随我来。”
马雯雯引着辛幼安,走到湖边一位垂钓老者身旁,柔声开口:“老伯,一大清早便在此垂钓?”
老者捋须点头:“正是,天际未亮我便端坐此地,静候待鱼,已有一个多时辰了。”
马雯雯瞟了一眼岸边鱼篓,故作惊叹:“哎呦喂……!老伯渔获满满,手艺非凡!”
老者得意嗤笑:“哈哈……!些许渔获,若能换取一两日的烧刀子,便已足矣。”
既然铺垫完毕,马雯雯当即道出正题:“敢问老伯,可曾见到四位年轻姑娘,来这湖上荡舟嬉闹?”
老者连连摇头,语气笃定:“老朽一直在此守了这么久,湖面风平浪静,啥事没有,除了你等前来插话打趣,再无旁人来过。”
马雯雯得意洋洋转头望向辛幼安:“怎么样?这下可信我之所言了吧?”
他摸着下巴:“哦……,果然如此。”
秦若涵挠了挠鬓边发丝,眉头微蹙:“既然不在玉渊潭,那她们现在又该在何处呢?”
马雯雯思存良久,双目灵光一闪,当即决断:“去天香楼!说不定尚有意外收获。”
约莫一刻钟,众人站在天香楼街对面,远远便望见四道靓丽倩影,正好踏脚迈出茶楼大门儿,不是别人,正是司府四千金。
辛幼安见状,立即领着身后二女,快步过街,上前拱手行礼,语气随意:“哎呦我说四位姐姐,在下到处寻访多时,脚底板儿都险些磨破了,原来你们竟在此地呀。”
司迎春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微微欠身:“辛公子四处寻我姐妹,不知有何见教?”
“今日一早我便押送过冬燃煤前来相府,却不见诸位姐姐,打听之下,便四处寻来。”
司盛夏目光落向辛幼安身后两个女人,话里话外尽是试探:“辛公子身边的这两名侍女,看着好生面生,往日从未见过。你最喜欢的小莲呢?”
“她呀?近来气候异常,日头甚高,我怕她久久在外,抛头露面,把皮肤晒黑了。”辛幼安正要开口搪塞:“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近招收的侍女,她们端庄随和……。”
不等辛幼安说完,司迎春抬手打断,语气淡然:“此事你知我知,不必多做解释。这里鱼龙混杂,耳目众多,我们换一处清净地方,再叙谈不迟。”
半刻钟后,七人来到一处僻静竹林。
此地人烟荒寂,万顷翠竹连绵叠嶂,清风穿林而过,枝叶摩挲,簌簌作响。
司迎春驻足回身,眸光扫过马雯雯、秦若涵二女,声线沉静笃定:“此间隔墙无耳,绝对安全,我们尽可畅所欲言,无需遮掩。”
辛幼安摸了摸鼻子,面露局促,讷讷开口:“司家大姐,那什么……,关于此事……其实我主要也是个陪衬……。”
“我已然知晓。”司迎春抬手轻摆,眉眼了然:“你不过是一枚马前卒,置身局外的旁人罢了。无心掺和纷争,只在一旁作壁上观即可。”
“哦……。”
辛幼安应了一声,当即释然,转头对着马、秦二女悄悄吐了吐舌头,一副爱莫能助、已然无能为力的模样。
随即移步退至左侧,负手站在翠竹阴影之下,缄口不言,彻底作了旁观者。
司盛夏性子刚直,压着满心怒火,直视二女,沉声质问道:“你二人三番五次布局设套,暗中构陷坑害我等,手段阴诡卑劣。”
“无耻下作,步步紧逼,纠缠不休!今日便在此处说个明白,到底是何图谋?”
马雯雯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冷笑,傲气不减:“哼哼……!你我素不相识,陌路相逢,我凭什么告知尔等?”
司金秋双拳攥紧,指节泛白,周身锐气乍泄,杀意隐现:“最好据实交代!否则今日这片竹林便是你二人身首异处的埋骨之地!”
秦若涵神色轻佻,全然不惧威压,故作娇怯地戏谑嗔怪:“啧啧啧……!三小姐,如你这般疾言厉色,倒叫奴婢好怕怕哟!你看看我的小心脏,正在‘扑通扑通’乱跳呢。”
司寒冬性情刚烈,手腕一振,亮银缠丝剑出鞘半寸,冷声喝道:“大姐,不必与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傻女》多费口舌!不如直接出手斩除妖孽!永绝后患!”
“住口……!”司迎春厉声喝止,目光凝重:“对方路数深浅、底牌几何,尚未探明。贸然出手,必生变数,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她再度看向马秦二女,语气刻意放缓,定下折中规矩:“这样吧。为显公平起见,你我双方轮流设问,据实作答,如何?”
秦若涵不以为然,挑眉嗤笑:“切……!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倘若满嘴虚言谎话,这番问答,又有何意义?”
司迎春神色严肃,正气凛然:“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二位若是执意不信,那便无需多言,就此作罢,咱们即刻兵戈相向!刀剑相拼!以武力决胜负!除死方休!”
铿锵一句,掷地有声。
秦若涵一时语塞,再无辩驳之词。
马雯雯眸光微沉,略一思忖,终是点头应下:“可以。不过我们先问,你们后答。”
司迎春坦然摊手,淡淡一笑:“反正四下无人偷听,待会儿无论哪方倒下,便是《死无对证》,有何不可?”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狂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女子的凌厉目光,不约而同齐齐投向左侧,唯一的男子身上。
辛幼安知理识趣,当即双手捂耳:“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