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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封疆悍卒 > 第1820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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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鞭炮在路旁猛地炸开,声浪陡然席卷了整片山坡。

拉车的驽马瞬间惊了,一声嘶鸣,原本平稳的车身顿时一歪,整辆车朝山坡下冲了过去。车夫慌乱中一把拽住缰绳,拼命试图拉住受惊的马,可根本拉不住。

而这一幕,老六却来不及看了。

鞭炮炸响的同一瞬间,他也狂吼出声:

“有——”

下一个字还没出口。

头顶松枝轰然炸裂,一片碎木松针迸飞开来,一道身影从树冠上直冲而下,长袍在半空猎猎翻卷,速度快到让人心悸。

老六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多年绿林厮杀磨出来的本能,替他做了反应。

他身子一矮,右脚轰然蹬地,五指扣拢成爪,自下而上,直抓来人手腕。

这一抓他练了大半辈子,五指合拢的劲道能把活人的腕骨捏成碎渣,从北到南,多少绿林好汉的手碎在了他的鹰爪之下。

可就在指尖触上去的那一瞬——

当!!

一声脆响,从指骨间炸开。

老六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对方手臂上撞过来,顺着肘关节一路震到肩头,整条手臂像被人瞬间抡了一铁锤,他本就是投入全身力量在这一击上,没想到却啃了个硬骨头,自身的力量加上对方的冲势,他卸力不及,整个臂膀如雪走山崩一般,轰然一痛。

虎口处,火辣辣地崩开了一道口子。

铁护腕!!!

对方竟然带了铁护腕!

而且还不是那种寻常的薄铁片,那分量,那硬度,绝对是精铁打制!

没等老六反应过来,对方借着下坠的冲势,一拳捣在了他仓促架起的双臂上。

砰!

老六整个人往后滑去,脚底的落叶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泥痕,小腿肌肉绷到了极限才堪堪站住。

胸腔发闷,眼前黑了一瞬。

没等他喘息的机会,对方的第二拳已经来了。

仓促之中,老六强撑一口气,左手鹰爪横拨,右手反抓对方肘窝。

这是他的看家本事,绿林上用过不下百次,抓住肘窝就等于锁死半条胳膊,从没有人能从这个角度挣脱。

但对面那人单肘一沉,一收。

老六只抓到了一片衣料,连布都没扯破。

他心下大骇,五指落空的瞬间,心头又是一凉。

对方反手就是一记崩拳,正正撞在他胸口护心骨上。

老六闷哼一声。喉咙一甜,那股腥气冲上来,被他强行压在了嘴边。

他猛地抬眼。

对面那人收拳之势未绝,身形骤然下沉,前脚碾入土中,后脚稳稳蹬紧,腰胯猛地一拧——

老六全身的汗毛瞬间齐根竖起。

一股沉劲顺着脚下泥土落叶地底奔涌而来,宛若闷雷滚滚蛰伏地下,威压扑面。

来人跨步踏前,身躯如磐石奔袭,轰然直撞。

以拳引路,踏地生根,身形与拳势浑然一体。劲力自足底贯透脊梁,周身气力尽数凝于肩头,朝着他胸口蛮横碾压而来!

猛虎——硬靠山!

轰!!

老六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一棵松树,树干剧烈晃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树干上,松针簌簌往下掉,落了他满头满肩。

他张嘴想吸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胸腔里像被人灌了铁水,五脏六腑错了位,闷痛从肋骨底下翻涌上来。

“噗——”

喉间的血终于兜不住了,一口喷了出来。

他死死撑着树干,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老六的瞳孔猛地一缩。

才十六七岁。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下巴上连胡茬都没有。一身书生长袍,下摆绑在腰间,袖口用麻绳捆住,脚上蹬的是双布底快靴,沾了一裤腿的松针碎屑。

不伦不类。

可就是这么个人,三招之内,把他二十年的鹰爪功打成了笑话。

陆十二站在原地,抖了抖手腕,又活动了两下手指,歪着脑袋打量他。

“就这?”

老六胸口翻涌的那口血,差点又吐一口。

“我还以为……”

陆十二把护腕上沾的松针弹了弹,

“练鹰爪功的,手劲儿至少能让我疼一下。”

老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悄悄往腰后摸。

陆十二看见了他的动作,把两手往身后一背。

“掏吧。”

老六心头一凛。

余光里,几道身影已经从林子深处闪出来,朝其他几个方位扑了过去。

动作极快,极默契,像一群合围的猎犬。

远处鞭炮的噼啪声还没停,马车正在往沟的方向冲,车夫正拼命攥着缰绳,脸色惨白。

那五个人都在盯着马车,没有一个注意到异常。

“你……你是谁的人?”老六的嗓子哑得厉害。

陆十二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书生袍子,扯了扯被松针刮出毛边的袖口,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衣裳真他妈碍事。”

然后抬起头来,冲老六咧了咧嘴。

“别急。你手底下那几个,我兄弟会照顾好。”

他伸出手,掰了掰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你嘛——”

陆十二把袖口的麻绳又紧了紧,往前踏了一步。

“陪我过过招。”

……

马车狂奔下坡。

车夫两条胳膊青筋暴起,缰绳在掌心勒出血槽,根本拽不住。驽马被炮仗炸了胆,四蹄乱蹬,连嚼子都咬不住了,口水混着白沫甩了一路。

车轮碾过碎石,整辆车跳了起来,又重重砸下去。左后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脱落了。

车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沿塌了半截,下头就是乱石沟,十几丈深。

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高处掠出,手里攥着一杆钢枪,枪身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陆十八整个人腾在半空,右臂猛地后拉,腰胯一拧,将手中的钢枪砸了出去。

那杆钢枪带着旋劲,轰然一声扎穿了车厢底板,整根枪杆没入泥地里,足足吃进去两尺。

车厢猛地一顿。

木板碎裂的声音炸了开来,整辆车被硬生生拽了一下,速度骤降。

但惊马还在往前冲,缰绳绷得笔直,车辕发出痛苦的嘎嘎声,随时要断。

陆十八脚尖在钢枪杆上一踩,借力弹射出去。

整个人贴着地面掠过两丈距离,一把抄住缰绳,五指扣死。

惊马拖着他往前冲了七八步,蹄子在湿泥上打滑。

陆十八脚跟插进泥里,硬扛着不松手,缰绳在他手心里嘶嘶地响。

马还在挣,四蹄乱蹬。

陆十八骂了一声,猛地搂住马脖子,腰一沉,胯一转,整个人怒喝一声。

数百斤的驽马嘶鸣一声。

轰然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