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奇才荒唐案（拾陆）
第十六回：琼花酒宴藏杀机，科学玄学斗法忙（上）
书接上回！
徐大山被接回到青山镇之后，安置在县衙后院的厢房里，由李牧之带来的两名亲兵看守。镇上的老郎中来把过脉，摇摇头说：“外伤好治，心病难医。他这是受了极大地惊吓，导致神志不清，药石只能保命，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后脑子清不清醒，就看造化了。”
包不同县令在厢房外，急得团团转：“造什么化啊！我看是造它个孽啊，他要是醒不过来，这案子怎么结呢？结不了案，我这县令还怎么当？李大人，您看这……”
李牧之正在看徐大山身上搜出的物品，闻言抬头：“包县令，破案要紧，还是你的乌纱帽要紧，什么时候了，一点格局都没有，怎么当县令的？”
“都、都紧要……”包不同闻言，赶紧闭嘴，不停地擦汗。
“既然这样，那就别在这儿碍事。”李牧之挥手让他退下，转向宋慈三人，“三胞胎的猜测很合理。徐大山、徐老柴、徐半水，三人共用‘徐老柴’这个身份生活。一人砍柴，一人住在邻镇破庙，另一人可能暗中管理私矿。又或者三人轮流做这些事。现在，徐半水死了，徐大山重伤昏迷，徐老柴下落不明。很显然，凶手在清理知情人。”
而此刻，沈括正在研究从徐大山身上找到的那一块刻着“甲字号工头”木牌：“木牌材质是鬼面树，但比之前发现的那些牌子更加老旧。刻痕边缘有长期摩擦形成的包浆，说明这人经常摸这块牌子。他是核心人物。”
朱载堉用音叉探测徐大山的生命体征：“心率还是不规律，但比刚才稍稳。他的呼吸节奏里有间歇性停顿，像是……在做梦？或者说胡话的频率有规律。每七息，重复一次‘树开花’；每十一息，重复一次‘三个都要死’。”
“也可能是某种计数，亦或者暗号。”宋慈沉思道。
刚说完，陈抟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红纸，竟然是一封封请柬。他把那些请柬往桌上一拍，说道：“老朽有个主意。既然凶手在暗处盯着，不如把他引出来。明日申时，老朽在琼花酒馆摆宴，邀请全镇与矿有关的人，包括樵夫、石匠、甚至二十年前矿工的家属。宴上，老朽会‘无意间’透露一些关于鬼面树和矿洞的秘密，看看谁反应异常。”
沈括眼睛一亮：“引蛇出洞，这是一个好计。但怎么判断谁反应异常？人那么多，我们盯不过来。”
朱载堉道：“我可以记录所有人的声音频率。人在紧张时，声带振动频率会微妙变化，虽然人耳听不出，但用高精度音律仪器，就可以精准捕捉。”
沈括补充：“我也可以用化学方法、人在紧张时会出汗，汗液成分会变化。肾上腺素升高，乳酸含量增加。我可以制作简易汗液检测试纸，在敬酒时让每个人擦下汗，然后分析。”
宋慈皱眉：“沈兄的办法太明显。而且凶手可能不会上当。”
陈抟笑了：“所以老朽要用‘琼花宴’的名义。琼花酒馆每月初五都有品酒会，老朽主持，全镇爱酒之人都来，不奇怪。至于怎么判断谁异常……”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朽活了百来年，别的不行，看人脸色、闻人气息，还是有点本事的。况且，还有你们三位呢。”
李牧之点头：“可以一试。但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届时，我会派两名亲兵扮成酒客在店内策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请柬下午就发遍全镇，内容很简单：“陈抟老先生新得琼花酒古方一帖，特邀诸位同好于明日申时在琼花酒馆共品，酒水管够，佐以烧鸡卤味，畅饮达旦。”
落款处，陈抟还特意画了朵鬼面树的花。此花白色五瓣，形似梅花，但花心是黑的。
次日申时，琼花酒馆内宴席大摆，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堂里，足足摆了十六张方桌，齐刷刷地坐满了人。除了镇上的樵夫、石匠、铁匠，也有二十年前矿工的遗属，那些人，都是秋月特意请来的。还有几个面生的外乡人，据说是路过听闻有免费酒喝，也来凑热闹。
陈抟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坛不同年份的琼花酒。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齐，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主持酒会甚是合适。
秋月带着几个伙计忙前忙后，端菜上酒。烧鸡、卤牛肉、酱鸭、花生米、豆腐干……菜色简单但分量足。酒是管够的，大陶碗一排排摆着，倒满了琥珀色的琼花酒，香气逼人。
宋慈、沈括、朱载堉分散坐在不同桌。宋慈和几个老樵夫一桌，默默喝酒，耳朵却竖着听周围谈话。沈括和一群石匠坐一起，正滔滔不绝讲他的“石材声学分类法”。朱载堉最清闲，坐在角落，闭着眼，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音叉，看似漠不关心，实则他在记录整个酒馆的环境音背景。
李牧之的两名亲兵扮作行商，坐在门口那桌，看似在划拳，眼睛却扫视全场。
宴会开始，陈抟举碗：“诸位，老朽客居青山镇，承蒙各位关照。今日得了一古方，调酿出这三十坛酒——十年陈、二十年陈、三十年陈各十坛。请诸位品鉴，说说哪坛最好。”
众人欢呼，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酒馆的气氛便热烈了起来。划拳声、谈笑声、碰碗声不绝于耳。有些酒量不足的，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陈抟开始“无意间”说起话题：“说起来也巧，老朽年轻时云游四方，见过不少奇树。咱们龙华山的鬼面树，也算一奇。那树纹如人脸，木质坚硬，据说……此树还能通灵？”
一瞬间，全场陷入了死寂。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