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一步踏入虚空，正准备前往黄泉路，眉心的超脱者之眼突然剧烈发烫。那种烫不是被火烧的感觉，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眼中炸开了——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在失去控制，瞳孔中的无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金色、银白色、黑色、白色、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九种颜色交替出现，像一台失控的霓虹灯。
然后，他的眼睛裂开了。
不是眼球碎裂，而是眼眶周围的皮肤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裂痕中涌出九色光芒。那些光芒像触手一样在虚空中挥舞，捕捉着周围飘散的亡魂。轮回海中的亡魂——那些万古以来试图进入轮回核心层失败、被困在海水中的残魂——被九色触手缠住，拖向秦凡的眼睛。它们挣扎，嘶吼，但无济于事。超脱者的力量不是它们能抵抗的。
秦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拉扯。他的眼睛正在变成一个通道，一个连接现世和黄泉路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奈何桥若隐若现，桥下的忘川河翻涌着黑色的河水，河水中漂浮着无数骷髅和残肢。桥头站着一个身影——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扭曲的笑容。
冥无极。
他的残魂站在那里，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在轮回海亡魂的滋养下，他的实力从残魂状态恢复到了仙帝初期。他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但已经能看到五官和衣服的细节了。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发光，像是在呼吸。
“秦凡，多谢你打开黄泉路！”冥无极狂笑，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刺耳又嚣张，“我冥府一脉，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他身后，无数虚影开始浮现。那些虚影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各式兵器，有的骑着骷髅马，有的站在战车上，有的悬浮在半空中。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嗜血的光芒。他们的气息很强，最低的也有仙王级别，最高的几个甚至达到了仙帝后期。
冥兵冥将。冥府一脉的军队。
秦凡的瞳孔收缩了。冥府一脉是什么？他在古神善念的记忆中搜索——找到了。冥府一脉是宇宙初开时诞生的一个特殊族群，他们不属于六道轮回，而是生活在黄泉路上，负责管理死者的灵魂。但他们不甘于只做管理者，想要扩张势力，入侵现世。万古之前，六道轮回之主将他们封印在了黄泉路深处，永世不得外出。
现在，封印被秦凡失控的轮回眼打破了。
秦凡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关闭轮回眼。他将超脱者的力量全部凝聚在眉心，无色光芒和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争斗。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守从轮回盘边缘冲过来，六色光芒在手中凝聚，试图帮秦凡稳住轮回眼。但他的力量刚触碰到秦凡的眉心，就被弹开了。他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不行！”守嘶吼，“他的眼睛被宇宙禁忌触动了，我的力量根本不够！”
星月抱着星盘，银白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面光盾，挡住那些涌来的亡魂。她的脸色惨白，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她看到了冥无极身后的冥兵冥将，看到了他们血红色的眼睛，看到了他们手中冰冷的兵器。
“秦凡！”星月大喊，“快关上眼睛！否则仙域会变成鬼域！”
秦凡听到了她的话，但他做不到。他的眼睛已经不完全受他控制了。那些亡魂在疯狂涌入，黄泉路在扩张，奈何桥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冥无极正在通过黄泉路吸收现世的力量，他的实力在快速恢复——仙帝中期，仙帝后期，仙帝巅峰。
必须阻止他。
秦凡深吸一口气，将超脱者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无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整个轮回核心层都照亮了。光芒中，他的眼睛缓缓闭合——不是眨眼，而是像一扇门在关闭。九色触手在光芒中挣扎，嘶鸣，但最终还是被压了回去。
轮回眼关闭了。
黄泉路的通道也关闭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无数亡魂已经从通道中涌了出来，它们像蝗虫一样在轮回核心层中飞舞，寻找着出口。有些亡魂找到了通往现世的裂缝，钻了进去。那些裂缝很小，但亡魂没有实体，再小的裂缝也能钻过去。
星月跑到那些裂缝前，用星盘的力量试图堵住它们。银白色的光芒覆盖在裂缝上，像一层薄膜，挡住了部分亡魂。但亡魂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在裂缝前堆积，撕咬光膜，光膜上出现了裂痕。
“秦凡！”星月惊呼，“快堵住黄泉路入口！否则仙域将成鬼域！”
秦凡从地上爬起来。强行关闭轮回眼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他的身体在颤抖，半透明的身体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光点从裂痕中渗出。但他没有犹豫，抬手，将超脱者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封印，拍向黄泉路入口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黄泉路入口牢牢封住。阵法的核心是一个六角星，每个角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封”字。阵法在旋转，在发光，在吸收周围的灵气加固自身。
亡魂们撞在封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了。后面的亡魂看到这一幕，恐惧地后退，不敢再靠近。
但秦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亡魂的数量太多了，封印在缓慢崩碎。那些血红色的裂纹在封印表面蔓延，像蛛网一样。每一条裂纹的出现，都有几十个亡魂从裂缝中钻出，逃向现世。
守冲到封印前，将六色光芒注入封印，试图加固它。星月也跑过来，将星盘的银白色光芒注入封印。两人的力量让封印的裂纹停止了蔓延，但没有愈合。封印还在崩碎，只是速度变慢了。
冥无极站在奈何桥头，看着秦凡，看着守，看着星月，笑了。笑容扭曲，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秦凡，你关不住我们的。黄泉路已经打开了，冥府一脉的封印已经松动了。百年之内，我们一定会冲破封印，降临现世。到时候，仙域会变成鬼域，所有生灵都会变成我们的奴隶！”
秦凡没有理会他。他盘腿坐在封印前，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他在寻找失控的根源——为什么轮回眼会突然失控？为什么黄泉路会从他的眼睛中打开？
他的意识在体内游走，穿过经脉，穿过丹田，穿过灵魂深处。最后，他在古神本源的残留中找到了答案。古神本源中，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烙印。那道烙印不是古神自己留下的，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植入的。
无量量劫。
秦凡的瞳孔收缩了。无量量劫在古神本源中植入了这道烙印，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触发轮回眼失控，打开黄泉路，释放冥府一脉。冥府一脉是无量量劫的帮凶，他们的使命是在量劫降临前，削弱现世的防御，为量劫铺路。
冥无极，从一开始就是无量量劫的棋子。他的存在，他的疯狂，他的死亡，他的复活，全部都在量劫的计算之中。
秦凡睁开眼，看着奈何桥头的冥无极，看着那些冥兵冥将，看着封印上不断蔓延的裂纹。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无量量劫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意识的。它在操控一切，在布局万古，在等待收割。
“你知道了？”冥无极看着秦凡的表情，笑了，“没错，无量量劫是有意识的。它是宇宙的癌症，是混沌的意志。它要清洗一切，重塑一切。你们这些超脱者，在它面前，不过是蝼蚁。”
秦凡站起身，走到封印前，伸手按在封印上。超脱者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无色的光芒注入封印，裂纹开始愈合。不是缓慢的愈合，而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了。封印变得比之前更坚固，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膜。
冥无极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秦凡还有余力加固封印。
“你……”
“我不是蝼蚁。”秦凡说，“我是超脱者。我是有情轮回之主。我是秦凡。”
他收回手，封印上的光芒稳定了下来。黄泉路被重新封住了，亡魂们被困在奈何桥的另一边，无法过来。冥无极的虚影在封印的光芒中闪烁，扭曲，最后消散了。
但他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
“百年……百年后……量劫降临……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秦凡没有理会。他转身，看着守和星月。两人的脸色都很差，守的六色眼睛中满是疲惫，星月的银白色眼睛中满是恐惧。
“你们回轮回核心层。”秦凡说，“我去现世，清理那些逃出去的亡魂。”
守点头：“小心。那些亡魂中可能有冥将级别的存在。”
秦凡点头，一步踏出，消失在了纯白色光芒中。
星月站在原地，看着秦凡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
“他一个人能行吗？”
守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是超脱者。他行。”
两人转身，走向轮回盘。
身后，封印上的金色光膜在缓缓旋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它在守护。
也在等待。
等待百年后，量劫降临。
等待秦凡归来。
等待最后的决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