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上的金色光膜缓缓旋转，秦凡站在它面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强行关闭轮回眼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半透明的身体上那些细小的裂痕还没有完全愈合，光点从裂痕中渗出，像血液一样流淌。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从裂缝中逃出去的亡魂，正在向现世扩散。
“守。”秦凡转身，看着轮回盘边缘的守护者，“轮回核心层交给你。不要让任何亡魂靠近轮回盘。”
守点头，六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轮回盘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他的脸色凝重，因为他知道，如果亡魂污染了轮回盘，六道轮回就会失控，所有灵魂都无法转世，宇宙会陷入永恒的混乱。
秦凡又看向星月。星月抱着星盘，银白色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的修为只有仙王初期，在亡魂面前自保都难，更别说帮忙了。
“你留在这里，和守一起。”秦凡说。
星月咬着嘴唇，想反驳，但看到秦凡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中有疲惫，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点了点头，退到守身边，将星盘举在胸前，银白色的光芒和守的六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厚的屏障。
秦凡转身，一步踏出轮回核心层，来到了轮回海的海面上。
海面已经不再平静了。深紫色的海水在翻涌，像一锅沸腾的粥。海水中，无数亡魂在游动，它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它们感应到了秦凡的气息，纷纷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有的眼中是恐惧，有的眼中是贪婪，有的眼中是哀求。
秦凡没有理会它们。他抬手，超脱者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无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将整个轮回海笼罩在其中。结界很厚，半透明，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动。亡魂们撞在结界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被弹了回去。有些弱的亡魂直接被结界的力量净化，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了。
但秦凡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结界能暂时困住亡魂，但黄泉路的入口还在轮回核心层中，只要入口不关闭，亡魂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总有一天，结界会被撑破。
秦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结界中，追踪那些逃出去的亡魂。他的意识在结界表面游走，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封印，最终捕捉到了那些亡魂的踪迹——它们已经从轮回海的裂缝中逃了出去，正在向仙域扩散。有些亡魂已经侵入了附近的村庄，侵蚀了无辜的村民。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尽快清理那些亡魂，否则仙域会变成鬼域。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结界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他睁开眼，看向结界的中心——那里，黄泉路的入口处，冥无极正率领冥兵攻击结界。冥无极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仙帝中期，他的身体凝实了许多，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黑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发光，每一刀砍在结界上，都会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痕。
他身后，冥兵冥将的虚影已经凝实了大半。那些穿着古老铠甲的战士，手持各式兵器，整齐地排列在黄泉路上，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嗜血的光芒。他们的气息很强，最低的也有仙王级别，最高的几个已经达到了仙帝后期。
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冥无极怎么能攻击到结界？结界是超脱者的力量凝聚的，仙帝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
他仔细看向冥无极手中的黑色长刀，发现了端倪——刀身上，有一块小小的令牌镶嵌在刀柄处。令牌是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冥”字。令牌在发光，黑色的光芒和刀身上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殊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破法性的——它可以削弱一切结界和封印。
黄泉令。冥府一脉的圣物，可以操控部分亡魂，也可以削弱结界。
秦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必须夺回黄泉令，否则结界迟早会被攻破。
他一步踏出，穿过结界，站在了冥无极面前。
冥无极看到秦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扭曲，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秦凡，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结界后面当缩头乌龟。”
秦凡没有回答。他抬手，无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剑。光剑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光芒，但剑刃上流转着创造和毁灭的力量。
冥无极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稳住了。他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刀，刀身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黑色的光芒在刀刃上凝聚，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刀气。
“你以为超脱境就能碾压我？太天真了。在亡魂海中，我就是无敌的！”
他挥手，身后的亡魂海猛地翻涌起来。无数亡魂从海水中涌出，扑向秦凡。它们像蝗虫一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它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对生者的疯狂。
秦凡挥剑，一剑斩出。无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斩向那些亡魂。剑气所过之处，亡魂像见了阳光的雪一样消融，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但亡魂的数量太多了，斩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秦凡的剑气虽然能轻松消灭它们，但数量太多，消耗太大了。
冥无极躲在亡魂海深处，借助亡魂的掩护，不断移动位置。他不和秦凡正面交锋，只是操控亡魂消耗秦凡的力量。偶尔从亡魂海中劈出一道刀气，偷袭秦凡的后背。
秦凡几次想冲到冥无极面前，都被亡魂海挡住了。亡魂们不怕死——它们已经死了——所以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挡在秦凡面前，用身体筑起一道又一道墙。
“你躲不了一辈子。”秦凡说，声音平静。
冥无极的笑声从亡魂海深处传来：“躲不了？我有的是时间。黄泉路已经打开了，亡魂会源源不断地涌出。你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你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等你力竭，我就杀了你，然后带着冥兵冲出结界，把仙域变成鬼域！”
秦凡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他在寻找冥无极的位置——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超脱者的感知。亡魂海能挡住视线，能挡住灵力感知，但挡不住超脱者的意识。他的意识在亡魂海中穿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亡魂，最终捕捉到了冥无极的位置——在亡魂海的最深处，靠近黄泉路入口的地方。
秦凡睁开眼，挥剑，一剑斩向亡魂海深处。剑气不是直线，而是弧线，绕过了前面的亡魂，精准地斩向冥无极。
冥无极没想到秦凡能锁定他的位置，脸色大变。他举起黑色长刀，挡在身前。剑气撞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冥无极被震飞了出去，在亡魂海中翻滚了好几圈，撞在黄泉路入口的石柱上，口吐鲜血。
他的身体出现了裂痕，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渗出，像血液一样流淌。他的气息萎靡了一大截，从仙帝中期跌到了仙帝初期。
“你……”冥无极盯着秦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锁定我的位置？”
秦凡没有回答。他迈步，向冥无极走去。亡魂们挡在他面前，但这次他没有挥剑，只是释放出超脱者的气息。无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亡魂们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秦凡走到冥无极面前，低头看着他。
“黄泉令交出来。”
冥无极咬着牙，握紧手中的黑色长刀。刀柄上的黄泉令在发光，黑色的光芒和刀身上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保护罩，将冥无极笼罩在其中。
“不交。”冥无极的声音沙哑，“这是我的。是我冥府一脉的圣物。你凭什么要？”
秦凡没有和他废话。他伸手，直接抓向黄泉令。手指穿透了保护罩——超脱者的力量不是仙帝级别的保护罩能挡住的。他抓住了黄泉令，用力一扯。
冥无极惨叫一声，黄泉令从刀柄上脱落，被秦凡握在手中。令牌入手沉重，冰冷，有一股阴森的气息。秦凡能感觉到，令牌中封印着无数亡魂的灵魂，它们是万古以来冥府一脉收集的“燃料”，用于驱动黄泉路的运转。
秦凡将黄泉令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冥无极趴在地上，看着秦凡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他的身体在消散，从脚开始，化作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没有了黄泉令，他无法维持形体。
“秦凡……你不会赢的……无量量劫要来了……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秦凡没有回头。他走出亡魂海，回到结界内。挥手，无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结界。结界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金色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亡魂们撞在结界上，被弹了回去，发出愤怒的嘶吼。
秦凡站在结界中央，看着那些亡魂，看着黄泉路的入口，看着奈何桥上若隐若现的冥兵冥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疲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百年。”秦凡喃喃道，“百年内，必须找到关闭黄泉路的方法。否则，量劫未至，仙域先亡。”
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了结界中。
他要去清理那些逃出去的亡魂。然后，寻找关闭黄泉路的方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