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站在生命古树前，掌心的绿色晶石在发光，光芒很柔和，像春天的阳光，但晶石表面那道裂痕像一道伤疤，触目惊心。他将超脱者的力量注入晶石，无色的光芒包裹住裂痕，试图将它愈合。裂痕在光芒中闪烁了一下，缩小了一丝——只是一丝，像头发丝那么细。秦凡加大了力量，无色的光芒更亮了，但裂痕不再缩小，反而开始扩大，像是一道被撑开的伤口。
秦凡收回力量，眉头紧皱。他的轮回之力可以修复灵魂，可以修复法则，可以修复几乎一切，但修复不了生命源。因为生命源不是法则，不是灵魂，而是宇宙最原始的生命力。轮回之力对它的效果微乎其微，就像用水去浇灌一棵已经枯萎的树，有用，但不够。
精灵女王站在他身边，深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她看着生命源上的裂痕，看着从裂痕中渗出的绿色液体，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生命古树是精灵族的母亲，生命源是母亲的心脏。心脏裂了，母亲还能活多久？
“除非用‘生命之泉’浇灌。”女王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否则生命源无法恢复。”
秦凡转头看着她：“生命之泉在哪？”
女王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抬起头，深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在‘生命禁区’。那里是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任何生灵进入都会迅速衰老死亡，即便是仙帝巅峰，也撑不了一天。只有超脱者能短暂停留。”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生命禁区，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古神善念的记忆中，那是宇宙初开时留下的遗迹，是生命和死亡的边界。那里的时间流速极快，外界一天，内部可能过去百年。任何生灵进入，都会在短时间内经历一生，然后衰老死亡。
“我去。”秦凡说。
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希望，而是不忍。她知道秦凡去意味着什么——即便是超脱者，在生命禁区中也会受到影响。他会衰老，会消耗寿命，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你不能空手去。”女王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递给秦凡。吊坠是银白色的，呈树叶的形状，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纹路是绿色的，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这是生命护符，是精灵族代代相传的圣物。它可以抵挡部分生命禁区的侵蚀，延长你在里面的停留时间。”
秦凡接过吊坠，挂在脖子上。吊坠贴着他的胸口，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坚韧。
“谢谢。”秦凡说。
女王摇头：“不用谢。你救生命古树，就是救精灵族。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凡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他刚迈出一步，体内的轮回盘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轮回盘本身，而是封印在轮回盘最深处的古神本源。那团黑色的光芒在躁动，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它感应到了生命源的气息，感应到了生命古树的气息，感应到了精灵祖星上万灵的生命力。它在渴望，在贪婪，在试图冲破封印。
秦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轮回盘。他看到古神本源在封印中挣扎，黑色的光芒在金色封印上撞击，发出嗤嗤的声音。封印很坚固，但古神本源的力量在缓慢恢复。它吸收了生命古树万古以来的生命力，虽然大部分被秦凡斩断了，但残留的部分还在，还在滋养它。
“安静。”秦凡的声音在轮回盘中回荡，带着超脱者的威严。
古神本源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它没有放弃，只是在等待。等待秦凡离开，等待封印松动，等待机会。
秦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古神不会安分，祂在等待时机。他必须在古神冲破封印之前，找到净化祂的方法。否则，量劫未至，古神先乱。
秦凡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消失在了天空中。
生命禁区在宇宙的边缘，靠近劫力翻涌的地方。秦凡横跨了数个星域，用了三天时间才到达。不是他不够快，而是生命禁区的位置在移动——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一个游走在宇宙边缘的空间裂缝。秦凡用超脱者的感知追踪了三天，才捕捉到它的踪迹。
禁区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漩涡的边缘有黑色的劫力在翻涌，内部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看不清有什么。漩涡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不是恐惧，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像是生命从未存在过的地方。
秦凡没有犹豫，一步踏入了漩涡。
灰白色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均匀的、死寂的灰白。秦凡站在虚空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受伤，而是衰老。他的超脱者之躯在抵抗侵蚀，但他能感觉到，寿命在加速流逝。外界一天，这里百年。他在这里待一个时辰，就相当于外界过去了数年。
秦凡加快速度，在灰白世界中穿行。他的超脱者感知锁定了生命之泉的位置——在灰白世界的最深处，靠近漩涡核心的地方。那里有一团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秦凡穿过层层灰白雾气，终于看到了生命之泉。
泉眼不大，只有碗口大小，嵌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泉水是翠绿色的，晶莹剔透，像液态的翡翠。泉水在缓缓流淌，从泉眼中涌出，沿着岩石的缝隙流向远方，消失在灰白雾气中。泉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秦凡只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在加速恢复。
但泉边，守着一头兽。
它很大，身长超过十丈，形似狮子，但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鳞片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没有感情，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冷漠。它的气息很强，仙帝巅峰，距离超脱只有一线之隔。
时光兽。生命禁区的守护者，时间法则的具现化。
它感应到了秦凡的到来，睁开眼，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超脱者，生命之泉不是你能拿的。”
秦凡没有后退。他站在时光兽面前，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声音平静。
“我需要生命之泉修复生命源。量劫将至，宇宙需要完整的生命源来重新平衡。你守护生命禁区万古，应该知道量劫的可怕。”
时光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但规则就是规则。生命之泉只能用于维持生命禁区的平衡，不能外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击败我。”时光兽站起身，银白色的鳞片在灰白光芒中闪闪发光，“生命禁区是强者的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取走生命之泉。”
秦凡拔出轮回剑。剑刃上流转着无色、金色、银白色三种光芒——创造、毁灭、轮回。他看着时光兽，眼神坚定。
“好。”
时光兽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它张开嘴，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口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光束所过之处，时间被凝固了，灰白雾气静止不动，连光线都停滞了。
秦凡侧身躲过，挥剑斩向时光兽的脖颈。轮回剑带着三种法则的力量，砍在银白色的鳞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鳞片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但没有碎裂。时光兽的防御太强了，仙帝巅峰的肉身，加上时间法则的保护，超脱者的一剑也只能留下痕迹。
时光兽转身，尾巴横扫，带着时间加速的力量。秦凡被尾巴扫中，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岩石碎裂，他的身体嵌入碎石中。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超脱者的血液，第一次流了出来。
秦凡从碎石中挣脱出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他没有受伤，只是被震了一下。时光兽的力量虽然强，但还不足以伤到他。只是，他不能在这里消耗太多时间。生命禁区的时间流速太快了，他在这里多待一刻，外界就过去数天。
必须速战速决。
秦凡闭上眼睛，将超脱者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无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灰白世界。他身后的六道轮回虚影猛地凝实，六种颜色的光芒在虚影中流转。他举起轮回剑，剑刃上的三种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颜色——无色，但比任何颜色都耀眼。
“轮回剑第四式——因果。”
秦凡挥剑，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斩向时光兽。这一剑不是斩向它的身体，而是斩向它的因果——它的诞生、它的成长、它的使命、它的结局。剑气斩在时光兽的因果线上，将它的“存在”从时间线上剥离了一瞬。
时光兽的身体僵住了。那一瞬间，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护生命之泉。它的意识出现了空白。
秦凡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冲上前，一剑斩在时光兽的头顶。剑刃砍在银白色的鳞片上，这次鳞片碎裂了，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时光兽发出一声低吼，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敬佩。
“超脱者，你赢了。”
时光兽退后一步，让开了生命之泉的位置。它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它不是死了，而是回归了生命禁区的法则。它本就是禁区的一部分，是时间法则的具现化。秦凡击败了它，它就暂时消散了。等生命之泉恢复，它会重新凝聚。
秦凡没有犹豫，走到生命之泉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开始收集泉水。泉水入手温热，有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他将玉瓶装满，塞好瓶塞，收好。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离开了生命禁区。
灰白世界在他身后消散。
秦凡站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体在颤抖，寿命消耗了一大截。超脱者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但在生命禁区中，他的寿命也在加速流逝。他在里面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外界过去了三天。他的寿命消耗了数百年。
但值得。
秦凡从怀中取出玉瓶，看着瓶中翠绿色的泉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生命之泉，拿到了。
他迈出一步，向精灵祖星的方向赶去。
生命源，等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