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辛的话像是点醒了司长命什么,他起先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突然有点想通了。
可是从他们来到现在,毕竟也没有和元仲钰真正接触过。
他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差不多活死人的状态了,所以也无法轻易评判。
而且从无月的口中,虽然他们在一起的过程略显艰难,甚至到现在,元家的人也并没有真的接受她,但元仲钰一直对她特别好。
原先元仲钰在外面给她找了一个住处,吃穿用度全都是给她打点的最好的,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元仲钰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喜欢的每一件东西,他也都会想尽办法的送到她的面前,因为他爹娘和家里人的态度,他总是极尽所能的补偿她。
若是一个人没有一点真心,恐怕是做不到这些的。
后来他受伤,元仲铭的态度又发生了转变,让无月进元家照顾元仲铭期间,他也尽量在元家父母面前替她说话。
只要无月不与元家父母正面冲突,尽量避着他们,其实也不算特别难过。
只是他们如今面临这样的境地,所有的事情想要解决,恐怕也只能等元仲钰清醒过来才能做打算了。
若是元仲钰真的死了,司长命想,无月大概率会跟随他而去吧。
这样的结果,想必元家也并不想看到。
因为这几日都得加快进度给元仲钰解毒,所以元仲铭安排他们在元家住了下来。
伊岚把新炼出来的蛊虫交给穆辛,告诉他用法。
因为蛊虫只会听信炼蛊人的拆迁,所以伊岚只能让穆辛用香术给她做一个能传递信息的通道,她在外面远程操控。
无月来问情况的时候,刚好碰上元仲钰的父母在,二人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元仲钰的母亲更是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为了不让他们再度发生矛盾,司长命找了个借口,让无月跟他出去聊,两人顺着后花园的池子散步。
说起来司长命还真是有点好奇,元家父母对她态度如此恶劣,无月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无月听完莫名笑了笑,道:“说起来不怕司公子笑话。”
“仲郎的父母对我越差,倒是越让我更坚定地想和他在一起,能不能得到认可已经不重要了,说到底,我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服输的人。”
“若是能得到元家人的祝福,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若是不能,只要我和仲郎一直在一起,也多少能让他们心里不痛快一点,这样,我也不算白受委屈。”
司长命其实对于她这样的想法并不意外。
从她愿意放弃一切跟着元仲钰来人间生活,第一次见面就敢和元信对呛,包括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抓了狻猊想取龙胆,便能知道,她的性子,并没有那么软弱可欺。
从前在族里的时候,她还要顾及着素暝长老的面子,离开了族群之后,算是彻底再无枷锁了。
“这不奇怪,”司长命说,“没有人能一直逆来顺受,有脾气才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道:“而且我猜,元家人越是这样的态度,你对元仲钰的感情应该也越深吧?毕竟,在这个家里,只有他和你是同一阵营。”
无月点点头:“嗯,虽然,我可以不在乎元家人是怎么想的,可是仲郎不能,拿毕竟是他的至亲血脉,他为了我,才是真的进退两难。”
“一起远走高飞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我不想逼他,所以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司长命问:“那现在你又是怎么答应了的?”
无月的目光黯淡下去:“因为我不想再这样磋磨下去了。”
“再加上仲郎上次受了重伤,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他,所以,当他主动提出来要带我走的时候,我便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又……”
无月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了:“他为我承受了太多,这次,要是他能平安醒过来,换我带他走,我会带他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远离人间,也远离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什么也不要管了。”
司长命若有所思道:“你们二人,其实都为对方付出了很多,我也说过,感情这事,不能如此计较得失,还有……”
司长命停下脚步,看着无月:“不止无月姑娘有没有觉得,当初元仲钰叫你放下一切跟他回家的时候,实际上什么准备也没有做?”
无月听到这话,神色一顿:“你什么意思?”
司长命说:“没有没有,在下只是随口一问,既然他知道家里父母必定不会同意,又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想让你跟他走?”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舍不得心爱之人,陪着我面对家里人的刁难的,我会先取得父母的同意,无论用什么办法,在没有扫清障碍之前,不会草率叫别人跟我回家。”
无月的脸色随着司长命的话变得有些难看。
司长命话锋一转道:“我没有要质疑你们感情的意思,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无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无月蹙了蹙眉,半晌没说话,直到前方响起一阵脚步声。
抬眼看见是穆辛朝这边走过来,无月才道:“司公子的话,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情爱一事,本就复杂,我从前亦不明白。”
“司公子应当还没有娶过妻吧?对于情感之事,只有真正身处其中,才能明了有多少身不由己,旁人终究都只是看客罢了。”
司长命道:“无月姑娘说的是,是在下浅薄了。”
无月看着穆辛走近,说了一句:“无事,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穆辛刚好走到司长命身侧,望着无月离去的背影,挑眉道:“怎么一看见我就走了?我很可怕?”
“你刚才同她说什么了?”
司长命转头看他:“没什么,只是问了她你同我说的那个问题。”
穆辛:“她怎么说?”
司长命摇摇扇子:“说我不懂情爱。”
穆辛笑了一声,瞥他一眼:“倒是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