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流程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元仲钰竟然破天荒地清醒了一次,不过十分短暂,片刻便又昏睡了过去。
穆辛出来说这个消息时,元家父母和无月都喜出望外。
无月更是恨不得马上冲进去看他。
可是碍于结界的关系,她最终也只能在房门口徘徊。
“仲郎,他有没有对我说什么话?”
她知道,元仲钰要是醒过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见到她,可是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穆辛道:“他问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让我代他跟你道个歉,让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努力活下来,绝不辜负你。”
无月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不舍得丢下我的,我会等他,就像当初他等我一样。”
她抬头看着穆辛,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穆老板,他既然能清醒,是不是就说明,他的毒真的是可以解的?还有两天,我就能见到他了,对不对?”
穆辛不置可否:“能醒过来,确实说明我们目前用的方法是可行的,这是最好的情况,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向你保证,毕竟,他醒过来的时间太短,我连多询问几句他的感受都没来得及。”
“毒具体能不能解,两天之后就能见分晓,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进展还算顺利,起码,能看到效果。”
“这样就够了,”无月喃喃道,“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这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元信和元夫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松了口气,连带着对无月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元仲铭刚从外面回来,听闻消息也连忙赶来看。
见到站在门口的无月,他盯着无月通红的眼珠,和滚落下来,凝结成珍珠的泪滴,张了张口:“你……”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穆辛看他神色憔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问道:“元大公子这是去了哪里?怎么看着如此劳累?”
元仲铭被他问得神色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不想正面回答,便随口道:“没什么,处理了一点棘手的事情,多谢穆老板关心了。”
穆辛道:“客气,要是元公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说一下,我可以便宜点算你的报酬。”
元仲铭不走心地笑了笑:“穆老板客气,暂时没什么需要,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也不会客气。”
伊岚炼完了最后一只蛊,正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等明天种下这最后一只,元仲钰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她转头看着刚刚和司长命一起进来的穆辛:“抠门鬼,你那边怎么样了?”
穆辛瞥了她一眼:“还行,一切顺利。”
伊岚唇角一勾,洋洋得意:“我就知道,我炼制的蛊肯定没问题,等把毒解了,我就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炼制出尸傀蛊解药的人了!”
“哦,”穆辛说:“这么说,你不需要我帮忙了?看起来你自己就能解决的。”
伊岚翻了他一个白眼,气鼓鼓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司长命怕他们又要再吵起来,连忙打圆场:“这次的毒这么棘手,你们能联手解决已经很厉害了,也是绝无仅有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靠你们通力合作,我们才能解决当下难题嘛对不对?”
他说着朝穆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同伊岚计较。
穆辛心领神会。
现在好像只要是司长命的要求,他都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可能是因为一直对他心存愧疚,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司长命的心情都格外关注,绝对不会做让他不开心的事。
他顺着伊岚的话给了她个台阶下,然后快速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上午一直都在元仲钰的房内,你们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元仲铭的动静?知道他今天去哪里了吗?”
伊岚蹙着眉道:“我一直都在外面研究蛊虫,还得想办法给你送进去,哪有空关注他啊?”
司长命也摇头道:“抱歉,我也没怎么注意。”
“我只知道他今天一大早说有事要出门,他们元家的事情,我不好多过问,随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穆辛道:“只是有些许猜测,还不能证实,我只是觉得,他出去这一趟,好像连续不眠不休修炼了半个月那样劳累,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道行多么高深的大妖,才会搞成这样。”
“按理说,在西域境内,若是真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妖物出现,圣女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司长命道:“要不,我去问问,套一套他的话?”
穆辛摇头:“他不会说的,这个元家真不愧是以前在中原的世家大族,感觉整个元府,都好像高深莫测,你们不觉得吗?”
穆辛不提倒还好,这么一说,司长命和伊岚也多少品出了点味道来。
司长命:“确实有这种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总之,就是觉得处处都透露着别扭。”
伊岚也若有所思道:“那个元仲钰能中这种邪门的蛊毒,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与其说这个元家奇怪,我倒是觉得,自从咱们踏入这个罗鸣城开始,就不太正常。”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日在酒馆看到的,一群被称说“耍酒疯”的人。
“抠门鬼,你老家这里,好像不是很太平啊?你要找的那个圣女,不会也有问题吧?”
“不会。”穆辛的语气十分笃定,可从他紧缩的眉间,司长命还是看出了一丝丝的不安。
“圣女是安国的守护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不可能轻易出事的。”
司长命听到这,故意玩笑道:“那她和你比起来,谁比较厉害?”
穆辛道:“不知道,我没有和她比试过,圣女的法力深不可测,没人知道她的实力究竟到什么地步。”
“这样……”司长命摸着下巴道:“可我觉得你的法力也是一样高深莫测,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的实力上限究竟在哪里。”
因为穆辛曾经跟他说过,栖棠芥子囊的空间大小,和使用者的法力深浅有关。
司长命不知道穆辛的芥子囊里,究竟有多大的空间,能装多少东西,但是不久前,他们行路到沙漠深处,一时找不到住处的时候,他曾经看见过他从里面毫不费力的掏出来过两个超级豪华的行军帐篷,甚至还有一个鲤鱼池。
而且据他的观察,这些东西,可能在穆辛的芥子囊里,都占不到一个角落的位置。
所以穆辛的法力究竟有多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预测。
穆辛似乎对于他的话很是受用,方才蹙起的眉头倏然展开,心情大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穆辛都忙着在屋里给元仲钰治疗,这两日非常关键,元仲铭也在外面加固结界。
直到第五天,穆辛推开门走出来。
等在门口的众人早就迫不及待。
无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穆老板,怎么样了?”
问完这句话,大家都不说话了,屏息等着穆辛说出宣判生死的话。
穆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侧开了身子,让出大门的入口,说:“你们进去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