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元仲钰那出来,司长命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觉得,元仲钰有问题?”
“不止,”穆辛说,“这整个元家都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嗯,”司长命摸着下巴道:“之前你在说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
穆辛:“那你的感受是什么?”
司长命想了想道:“不管是元仲铭还是元家的两位老人,总觉得他们对无月的态度,都太过刻意了。”
穆辛挑眉:“哦?怎么说?”
司长命知道他是故意想等着他说个对错,便接着道:“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像元仲钰和无月这样的故事,我从前在京城听说书的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比起元家的这些人来,都要更加真实一些。”
司长命皱着眉,想了想措辞:“尤其是元信和元老夫人,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想已经预备好的台词。”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是说,是我想多了?”
穆辛将腰间的芥子囊提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笑道:“未必是想多了,可能,他们真的是在演戏呢?无月可是个鲛人。”
司长命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是为了鲛珠?”
穆辛投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司长命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如果他们不接受无月,而元仲钰为了她和家里发生激烈的对抗,无月在元家,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或许他们是想通过这样,来让无月更加彻底地爱上元仲钰?”
穆辛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
司长命:“你确定了吗?”
穆辛:“大概九成吧,其实从听无月说他们相遇的故事开始,我就有所怀疑了。”
“现在就差个验证,不过他们恐怕也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努力,至今还是没有拿到鲛珠。”
“对哦,”司长命握拳一敲掌心,“连无月自己都不知道,鲛珠究竟要怎么获得。”
“但是从她那里看,她对元仲钰绝对是真心的,并且爱他要胜过自己,可为什么还是得不到鲛珠?难道是方法不对?必须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才可以?”
穆辛:“这个就没有具体的记载了,鲛人一族,原本也是十分神秘的存在,既然连无月自己都不知道,旁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过,就算是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事到如今,鲛珠也该出现了才对。”
司长命转过头去看他:“你是说,元仲钰对无月也是真心的?”
穆辛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你难道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这人肯定又是在嘲笑自己没有感情经验了,司长命清了清嗓子,道:“谁说我没看出来了?”
“我自然知道,元仲钰对无月肯定不是全无真心的,毕竟谁也不能一直演戏演的这么逼真,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两个人的感情要是同等的才行,元仲钰这种带有目的的肯定就不行了。”
穆辛懒得拆穿他,面不改色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抬脚走在前面,侧过头笑眯眯地对着司长命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司长命:“嗯?”
穆辛将空空的手掌抬至肩侧,耸了下肩道:“元仲钰虽然醒了,但是蜃珠并没有出现,这就说明……”
穆辛没说完,司长命接着他的话道:“说明无月真正的执念其实没有消失,她还是想要知道怎么得到鲛珠?”
穆辛道:“不止她想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司长命:“我现在更想告诉她真相。”
穆辛:“那我们得先证实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司长命说:“你打算怎么做?”
穆辛十分神秘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绕了绕,两只蓝色的灵蝶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司长命眼睛张了张:“蓝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和金色的有什么不一样?”
穆辛道:“当然是控制它们的香术不一样。”
司长命:……
说了等于没说。
穆辛不逗他了:“它们可以帮助我们隐去身形和气息,我想,今晚元家总有人会想找元仲钰聊聊的,我们可以去他房里‘坐一坐’。”
司长命:“有这种好东西,你之前怎么不拿出来?能省多少事啊?”
穆辛:“这很贵,而且炼制一只要很长时间,布结界比这要简单很多。”
“那你这次怎么舍得拿出来用了?”
穆辛瞥他一眼:“你忘了吗?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几天和元仲铭一起维系铜铃阵,我能看出来,他是个布阵高手,普通的结界太容易被发现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司长命也是才反应过来这茬,对于他这种不会法术的人来说,这种东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穆辛挥了挥手,一只蓝色灵蝶飞到司长命的头顶,旋转着洒下了蓝色的荧光,然后缓缓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司长命看见自己的身体仿佛也随着灵蝶的消失,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他伸出手,在穆辛面前用力挥了挥:“穆辛,你还能看见我吗?”
穆辛默默凝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这是我的灵蝶,你觉得我能看见吗?”
司长命悻悻收回手,不再自找没趣。
本来还以为,能多个乐子玩玩呢。
等到元府上下都归于安静之后,两抹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元仲钰的门外。
司长命问:“要……敲门吗?”
穆辛扫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轻轻松松地就窗墙而过了。
司长命:“!!!”
他现在感觉像个游魂一样,是不是变成魂魄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就在这干站着吗?”
穆辛没说话,只是动了动手指,司长命就看见从他的香囊里忽然飞出来两把椅子和一个一盘。
穆辛做了个“请”的手势:“司公子,手谈一局吗?”
司长命:……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于是两人就在外间这么悠闲地坐了下来,不过手谈还没到一局,房门就被推开了。
元仲铭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关门之前还特意伸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关紧了门,径直往元仲钰的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