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辛不说,倒是搞得众人心里更加紧张了。
无月第一个冲进去,元家父母紧随其后。
她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往里走,生怕看见自己接受不了的场景。
靠近床边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叫了一句:“仲郎?”
没有等到回应,无月连呼吸都滞住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床上的纱幔随着灌进来的风轻轻舞动,元仲钰半靠在床头,脸色仍旧十分苍白,可是瞳仁已经恢复清明。
无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仲郎!”
她哭着飞扑过去。
元信和元老夫人也激动万分地跟过去,可惜被无月挡在了中间,十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随即站到床尾,神色焦急地观察元仲钰的情况。
“仲钰,你感觉怎么样?毒真的解了吗?你可担心死我了呀!”
“是啊仲钰,你不知道我们最近有多心急,要不是穆老板和伊岚姑娘,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要是真有事,让我和你娘怎么办?”
元仲钰赶忙安慰道:“爹,娘,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我……”他看了看紧紧握着他的手,双眸湿润的无月,道:“我想先和无月说说话,行吗?”
元老夫人想开口说什么,被元信拦下:“算了,让他们说吧,这次要不是因为她,仲钰也危险了,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元老夫人本来不同意,又被元仲铭劝了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众人都十分自觉地给无月和元仲钰留下了空间。
无月刚哭过一场,有几滴泪珠化作了滚圆洁白的珍珠,滚落在床边。
元仲钰的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伸手去摸了摸,扯着嘴角道:“怎么又哭了这么多珍珠?你这样,我可要心疼了。”
因为无月说过,只有在她真的伤心的时候,流出的眼泪才能化成珍珠。
而自从元仲钰受伤以来,她流出的珍珠泪都快攒满一箱了,只是一直没有一颗是真正的鲛珠罢了。
无月抬手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强颜欢笑:“好,我不哭了,你醒了,我应该高兴才是。”
“是。”元仲钰的气息还是有些虚弱,他努力笑着,伸手替无月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对不起。”
无月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覆盖在脸上托着,摇头道:“不辛苦,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中毒,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元仲钰无奈叹了口气,轻笑一声:“好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揽责任了,现在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就说明,老天还是向着我们的,是不是?”
“嗯。”无月眼里全是对他的依恋和心疼,“仲郎,等你好起来,我们就走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之前我不该犹豫的。”
“我为了你放下了一切,你也愿意为我这么做,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对吗?”
元仲钰的神情微微一滞,望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月见他不回答,问道:“怎么了仲郎?你不愿意吗?”
元仲钰回过神来:“哦,不是,我当然愿意。”
他牵了牵嘴角:“只是我还得先修养几天,再处理好爹娘那边,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
“嗯!”无月点头,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算彻底放了下来。
“我有些饿了,”元仲钰说,“麻烦夫人,给我弄些吃的来吧?”
无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他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肯定会饿,她竟然只顾着和他说话。
“我马上就去给你弄,你睡了这么久,现在先吃些清淡的,”无月眼睛里闪着光,“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尝试种茗香草,你之前,一直说很想念它的味道的来着,这几日它们刚好长出来了,就好像知道你会醒过来一样,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
无月说罢转身出去。
元仲钰看着她留在床畔的那几颗光华流转的珠子,伸手拾起来,托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随即垂下了眼睫,眸中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元仲钰的父母也进去看过他之后,穆辛几人才最后进了房间。
元仲钰见到他们不求回报便要起来道谢,司长命摆手道:“元二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两位朋友救你,也不完全是不求回报,该给的报酬,你兄长都已经给过了。”
更何况,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蜃珠。
元仲钰道:“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感谢各位的,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穆辛靠在一旁的矮桌旁,神色淡然:“好说,元公子不必先急着感谢,有些问题,还想请问一下元公子。”
元仲钰道:“穆老板请说。”
“你在中毒之时,可有看见过给你下毒之人的关键特征?还有,那帮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元仲钰苦笑道:“实在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看见无月遭遇危险,想都没想便上去替她挡了,根本来不及看清对面的究竟是人是鬼,而且又是在夜间,他们还都穿着黑衣,我连轮廓也未看清。”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我仔细回忆,也并不觉得我在这里得罪过什么人,严重到对方想要取我们的性命。”
穆辛:“据说,那群人是冲着无月姑娘去的?”
元仲钰道:“那就更加想不通了,无月是跟着我一起来到此处的,她虽是鲛人族,可是此前,早就已经和族里划清关系,而且除了我和元家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们也不可能会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一是出于我对她的承诺,二是如果让其他有些之人得知,我们元家必然会不得安宁,所以,尽管我爹娘还没有接收无月,他们也不可能想给自己找麻烦。”
“是吗?”穆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这就很奇怪了,莫名其妙的一群人想杀你们,而且用的还是苗疆已经失传的尸傀毒,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他直勾勾地看着元仲钰:“元公子,你知道吗?”
元仲钰神色一顿:“穆老板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穆辛不置可否:“我想也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元公子先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