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命从无月那儿出来,恰好穆辛也已经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司长命上前问道。
穆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那位江小姐,我已经找到了。”
司长命惊道:“她也在西域?”
“在,”穆辛说,“不止在西域,而且,她已经答应了我,明天和无月见一面。”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无月应该就能看清,元仲钰究竟是什么人了。”
穆辛挑眉道:“看来,司公子的劝说好像不太顺利?”
司长命道:“岂止是不顺利,被人下了逐客令赶出来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换做我是无月,一时也不会相信的,比较这几年的感情与付出都是真的,一下子让她接受,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也着实有些残忍。”
穆辛:“那你为何又着急告诉她?”
“反正迟早都要知道,晚痛不如早痛,我最不喜欢欺骗这种事了。”
听到这句,穆辛的脸色蓦然沉了下去。忽然不说话了。
司长命看他脸色,用扇骨敲了敲他:“你别多想了,我也早说了,我们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既然决定不再计较,就必然不会揪着不放,我司长命不是那种人。”
穆辛望着他,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我知道。”
司长命怕他仍在耿耿于怀地多想,岔开话题道:“元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和他们开门见山?”
“明日等那位江小姐和无月见了面,我想无月应该会亲自去找他们谈谈的。”
几人在元府休息到下午。
伊岚正在兴致冲冲地给小满展示,她刚炼制出来的新虫子。
元仲铭忽然气喘吁吁地一把推开门,满脸焦急地道:“各位,请你们去看看我弟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好像修为尽失了?”
在座的除了司长命面不改色地抬了抬头,其余人都没什么大反应。
见他们这样,元仲铭更加着急,转向穆辛道:“穆老板,拜托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穆辛还没说话,伊岚拍拍手站起来:“急什么,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元仲铭瞪大了眼睛,“仲钰他现在一丝修为也没有了,这哪里正常了?!”
说着,他又像反应过来什么,眼里蹦出点希冀:“还是说,这只是暂时的,解毒之后的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对不对?”
“谁说的?”伊岚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仅不会恢复,而且他以后都没法再修炼了。”
“为什么?!”元仲铭忽然变得放大了声音,之前一直冷静自持的状态也没了,“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之前可从没说过!”
伊岚满不在乎道:“你弟弟中的可是尸傀毒,我们能救回他一条命都算是他幸运,中了这种毒,就相当于是死过一回,他现在是死而复生的你明白吗?”
“失去修为,是因为他现在完全等于是新生的,没有修炼过自然没有修为,而因为中毒损伤了根基,以后他想要当什么天师术士,那是想都不要想了,练点不需要内力的拳脚功夫自保还是可以的。”
“这怎么可以?!”元仲铭仿佛晴天霹雳,“我们元家怎么能有无法修炼之人,他从前,可是天资最好的继承人,连我都比不过他,怎么会……”
“不会的,不会的,”元仲铭显然接受不了,“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发红地看着穆辛和伊岚:“你们一定有办法帮他的对不对?毕竟连那么难解的尸傀毒,你们不是都解了吗?”
元仲铭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穆老板,伊岚姑娘,只要你们帮他,要多少报酬我都给。”
半天没说话的穆辛,闻言动了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芥子囊,道:“元大公子,你知道我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不过这次,我是真没办法。”
“能否修炼这种事,看的是个人资质,旁人要如何帮?你弟弟能活下来,你就应该感到高兴了,你们元家,不是一向淡泊名利,已经退出中原隐居了吗?”
“我……”穆辛这句话将元仲铭给噎住了,他捏着拳头,咬牙道:“可淡泊名利,不代表可以变成一个废人!”
“没有修为,就算是废人?”穆辛斜睨了他一眼,“那看来,你们也并没有完全放下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元仲铭的神色变得冷厉:“你什么意思?”
穆辛笑眯眯道:“我是什么意思,元大公子心里难道不应该很清楚吗?既然敢做,就要承担风险。”
元仲铭神情忽然变得慌乱起来,他扫视一圈,发现司长命他们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是被至于公堂之上审视。
他吞了口口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若不想帮忙便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告辞。”
元仲铭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生怕晚了一刻就要被质问什么。
伊岚看着他的背影,“切”了一声:“做贼心虚。”
小满也朝着门外瞪了一眼:“长命哥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帮无月姐姐教训一下这家人,替她出口气?”
司长命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这是她自己的事,到时候怎么解决,看她自己的决定,我们不能擅自干涉,但她要是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到时候,就让你出手,好不好?”
“好!”小满撸了撸袖子,一副一鼓作气的样子,“到时候我肯定把这一家子都打得满地找牙!”
司长命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凶的时候呢。”
“我就是气不过,”小满咬牙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他又冲着门外望了望,一脸失望道:“真的不能直接打他吗?”
司长命道:“你还小,很多事还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人,也是很复杂的。”
小满蔫蔫地说:“我确实不懂,我只是看不得好人受欺负。”
司长命轻笑一声:“可她之前还想抓狻猊做解药呢,你怎么不生气?”
小满仿佛才反应过来:“对啊!那我……”他沮丧道:“哎呀,我不想管了!”
司长命哭笑不得:“我说了,人很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