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没有立即就当面戳破，但是元仲铭也猜到他们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从他走后，元家便没有人再来招待他们了，好像当做他们几个不存在。
司长命他们几个倒也乐得清闲，要不然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元家的人。
一直到第二天，司长命约了无月出府，说有个人想和她见一面。
无月起初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忽然答应了。
司长命没有多问她，只将她带到了与江书言约定好的地方。
在城中一个不算抬起眼的茶楼里，穆辛已经早他们一步到，和江书言在包房里等他们。
“你和江小姐之间的谈话，我们就不参与了，我和穆辛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叫我们。”
司长命将她送到，便唤上穆辛一起出去了。
无月站在茶案前，看着这个外形上年岁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
她一身锦衣华服，日光透过后面的窗棂洒进来，照在她光洁的面庞上，颇有一股灵秀之气。
无月虽是鲛人，世间容貌能出其右者屈指可数，但江书言身上，却有一种她没有气韵。
那是世家小姐自小养成的华贵气质，是中别具一格的美。
无月在观察江书言，江书言也同样在看她。
而且看得愣在了当场，半天都没有反应。
还是无月先叫的她：“江小姐？”
“哦，”江书言这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起身，“失礼了。”
“无月姑娘请坐。”
无月也没和她客套，坐在了她对面。
江书言还在看她：“没想到，你竟长得这样美，难怪，元仲钰迟迟不肯与我履行婚约。”
无月刚坐下，就直接被砸了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什么，江书言已经把话说出来了。
见无月的表情不太好看，江书言才反应过来，道：“这事，想必元仲钰没有告诉你吧？”
无月平复了下心绪，道：“我今天来，就是想找江小姐问这件事的，你与仲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仲郎？”江书言无声地笑了笑，“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
无月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嘲讽自己？可是看她的表情，似乎又不太像。
“其实，你们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江书言接着道：“原本我来西域，也是应家中长辈要求，怕我与元仲钰分隔两地太久，会变得生分。”
她给无月斟了一杯茶：“哪有什么生分不生分的，我和他，本来也只是因为利益捆绑，才定下了这门亲事。”
无月没有动作，直直看着她：“你说你知道我们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江书言想了想，道：“大概是你跟着他来罗鸣城之后不久吧。”
无月道：“那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可介意的？”江书言笑道，“我不是说了，我们只是利益联姻，我对他并无感情，而且，在我发现他和你在一起后，他大哥就立刻来找我，告诉了我全部的事情，说他弟弟和你，只是逢场作戏，让我不要多想，等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和我成亲。”
“逢场作戏……时机成熟……”无月默念道：“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呢？”
她忽然冷冷笑了一声：“是等拿到鲛珠的时候吧。”
听到她这么说，江书言抿茶的手顿了顿，放下茶盏道：“我本来，是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的。”
“不过，昨天那个香术师忽然来找我，说希望我你能跟你见一面，把实情都告诉你，作为交换，他答应以后欠我一个人情，可以帮我一个忙。”
江书言眨眨眼：“香术师的人情，还是真值钱的，而且，同为女子，我也确实不想看你这样一直被骗。”
“元仲钰中毒的那件事我听说了，你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吗？”
江书言的表情变得稍稍严肃了些：“那个蛊毒就是他大哥亲手给他下的，只不过没掌握好分寸，差点把他弄死。”
“原本，他们是想通过这事，再演一出苦肉计，让你更加对他死心塌地，不过，现在看样子还是没成功。”
江书言托着下巴，颇有兴趣地看着无月：“哎，你那个鲛珠，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啊？是你真的取不出来，还是你故意不想给啊？难道，你也是在耍着他玩儿？”
无月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同她开玩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她甚至连该愤怒还是该悲伤都不知道。
江书言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收起了玩笑心思：“好吧，我不问了。”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无月，虽然我们的婚约，并不是自愿的，但也是有过媒妁之言的，我可以不计较他顶着和我的婚约，与和你纠缠不清，但是你却不能。”
“他对我，好歹是坦诚相待，可是对你，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我算不上是什么大好人，但还是奉劝你一句，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不值得。”
江书言的目光又从她脸上反复扫过：“更何况，你这样的大美人，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只要你勾勾手指，多的是人为你趋之若鹜，干嘛吊死在这棵破树上？”
“我就算日后真的和他成婚了，也总要找个机会同他和离的，我可不会跟自己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
无月倒是没有想到，元仲钰的这个婚约对象，是这样洒脱的一个女子，倒是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无月伸手，端起刚刚江书言给她斟的那杯茶，一饮而尽，“江小姐，你是个好女子，不管是谁娶了你，都是好福气。”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江书言焦急起身：“无月，你还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见无月没反应，她又皱眉道：“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再留在他身边，他们元家只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无月没转身，只是道：“放心吧江小姐，我没那么傻，我只是……想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