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命他们再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江书言一人坐在小几旁喝茶。
无月竟是招呼也没和他们打就走了。
“江小姐,你们聊得怎么样?她相信你说得了吗?”司长命问。
江书言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应该是信了吧,不过她说,她还要回去听元仲钰亲口跟她说。”
她叹了口气:“要我说呢,她就是陷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了。”
瓷白的茶盏握在她的纤纤玉手间,被举至面前,碧绿色的茶汤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漾起圈圈涟漪。
“女人呐,总是太容易被情爱所困,要我说,理这些臭男人干嘛?要找……”她挑眉,冲着司长命和穆辛莞尔一笑,“也起码得找司公子和穆老板这样姿色的,就算被骗了,好歹也没那么吃亏嘛。”
司长命倒也没想到,这位江小姐是这等性情的女子,顺着她的话道:“多谢江小姐抬爱了,不过元仲钰也是一表人才,会招女孩子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江书言不屑地“切”了一声:“比起你差远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司长命:“司公子,有没有兴趣,来做我江家的女婿啊?你要是愿意,我立马就退婚,反正是他元仲钰不忠在先,料他们元家也不敢说什么。”
司长命连连摆手:“在下实在是配不上江小姐这般的人物,再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暂时还不想谈论婚嫁问题。”
“没关系啊,”江书言一脸无所谓,“我可以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跟我谈吧。”
司长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着面“逼婚”,一时手足无措,拽了拽穆辛的衣角,拼命朝他使眼色。
穆辛似乎从刚才起,就有意在看他的好戏,一直站在一边不说。
这会儿看他努力像自己求救,才大发慈悲地笑着道:“江小姐是性情中人,不过我和司兄,都是不解风情之人,尤其是司兄,从前在京城,一直流连花丛,佳人不断,恐怕也不是江小姐要找的良人啊。”
司长命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让你帮忙解围,不是让你败坏我名声!
穆辛接收到他的眼神,岿然不动,又继续道:“不过,我先前答应江小姐的事,还是一定会作数的,日后若是有需要,江小姐尽管来找我。”
江书言本来也是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见对方不太想和自己继续这个话题,也见好就收。
不过,凭心而论,要是和她有婚约的人是司长命,她倒还真挺乐意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司公子,她见第一面就觉得很有好感。
只是可惜,人家对她半点意思也无。
从茶楼出来,司长命终于有时间谴责穆辛。
“你方才那样编排我,是何用意?我何时佳人不断流连花丛了?”
穆辛一脸无辜:“情况紧急,我只是权宜之计,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说法,好让她知难而退嘛。”
“还是说,司公子真想和她有点机遇?”
司长命白他一眼:“别胡说。”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答应了她什么?”
“也没什么,”穆辛说,“就是答应日后可以帮她一个忙而已,无论任何事,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办到的,一概不收报酬。”
“哦?”
这到让司长命觉得有点吃惊了。
没想到像穆辛这种铁公鸡,还有这么大方的一天,仅仅只是为了帮无月?
他瞥了穆辛一眼,试探着问:“是因为……我想帮无月吗?”
穆辛脚步顿了顿:“也不全是吧。”
他冲他眯了眯眼睛:“我想,我大概猜到鲛珠要怎么获得了,帮了她,蜃珠我们也能拿到。”
司长命好奇道:“怎么获得?”
穆辛却卖关子道:“现在只是猜测,虽然我觉得八九不离十,等无月回去见过元仲钰,我想,我们应该就能看见鲛珠的出现了。”
司长命想不通,但穆辛又不肯说,他只好加快脚步赶回元家,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回到元府,发现院子里面一片寂静。
前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穿过前院,才透过连廊,看见后人全都在后宅院里。
伊岚和小满站在最外边,看见他们过来,小满立刻围了上来。
“长命哥哥,你们可回来了!”小满凑到司长命面前小声说,“刚才无月姐姐回来好可怕啊,直接杀到后面就喊元仲钰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种气势,好像要吃人一样!”
司长命顺着看过去。
院子正中央站着无月和元仲钰两人,无月手中化出了一把蓝色水剑,直直指着元仲钰的胸口。
元家父母和元仲铭都蓄势待发地护在元仲钰身旁两侧,目光警惕地看着无月。
元仲钰则是面色苍白,脸上表情错综复杂。
“仲郎,我想听你亲口说,我听到的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无月开口问,拿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栗。
元仲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喉结滚了滚,才艰难张嘴:“无月……我……”
他梳理了很久措辞,才缓缓道:“我承认,我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的确不纯,我确实骗了你……很多事,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因为想要得到鲛珠,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可是那之后……”
他话没说完,被无月打断:“所以,英雄救美是你安排的一出戏,后面种种相处,你为我受伤,对我许下的那些诺言,说过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对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那两个字几乎快要听不见,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问完了这句话。
元仲钰双唇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发红地看着无月:“对不起,无月,但我对你,不是全无真心的,那些话也不全是……”
“够了!”无月再次喝断了他的话音,冷笑看着他:“元仲钰,我今天才明白,为什么长老总说人心险恶,你们人族,真是恶心!”
撕裂般地痛楚从心口处传来,无月忽然疯狂大笑起来,泪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落在地上,化成一颗颗洁白的珍珠。
“无月!”元仲钰想冲过去抱住她,被她的剑锋逼退。
“别过来!”无月双眼通红,“离我远点!”
又一颗泪珠滚落下来,伴随着无月的痛呼声,飘到了空中。
这颗和其他所有都不一样,莹润无瑕,光华流转,散发着七彩荧光,仿佛玻璃一般通透。
司长命怔住:“那是……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