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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枫站在风云扬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着烟。

他听到墨子剑的话,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一句很可笑的话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墨子剑,你知道你说这话有多傻吗?”

墨子剑没有看战枫,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风云扬。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翻盘的,就是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

如果这个人站在他这边,他还有机会。

如果这个人不站他这边,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风云扬,你听我说,那幅画里的宝藏,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不是几千万,不是几个亿,是几百个亿,你跟着战枫,他能分你多少?一成?两成?你跟了我,宝藏我分你一半。”

墨子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个人在往悬崖边上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刹不住。

“一半,你想想,一半是多少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你不用再给任何人当跟班,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去哪就去哪。”

风云扬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灰白色的头发向两侧滑开,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看着墨子剑,眼睛里的那两口枯井里没有光,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墨子剑,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堆垃圾。

墨子剑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那个笑在看到风云扬的眼神的时候,僵住了。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不屑。

那种不屑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像一个站在山顶上的人低头看着山脚下的一只蚂蚁,觉得蚂蚁在搬一粒米,很努力,但跟他没有关系。

风云扬收回目光,低下头,灰白色的头发重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转过身,走回战枫身后,站定。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墨子剑站在那里,手伸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的脑子里在转,但转不动了。

他的筹码,他的底牌,他的最后的机会,在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面前,什么都不算。

战枫从风云扬身后走出来,走到墨子剑面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着烟。他在墨子剑面前站定,离他不到一米。

“墨子剑,你现在还有什么招?”

墨子剑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

战枫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你的人,倒了一地,你的铁魔,已经被吓傻了,你的风云扬,也不跟你,你还有什么?你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墨子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里的光在闪,不是怕,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疯狂。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画在我手里。”墨子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丝的味道,“画在我手里,如果我出不去,你们谁都别想拿到那幅画,我把它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们杀了我,那幅画就永远找不到了。”

他说完这话,下巴抬了起来,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必须赌。

战枫看着墨子剑,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看到一个人演了一场很长的戏,终于演到了最后一幕时的表情。

“你说那幅画?”

“对!”

“呵呵!”

战枫把手伸进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画筒。

画筒是黑色的,盖子盖得很紧。

他把画筒在手里转了一下,举到墨子剑面前。

“你偷的那幅,是假的。”

墨子剑看着那个画筒,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在回忆他偷画的那天,画筒是从墨镇山书房里拿的,画是从画筒里抽出来的,绢本,水墨,老旧的痕迹,做旧的印章,一切都像真的。

他找人看过,那人说是真迹,他信了。

“不可能。”墨子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不可能,我找人看过了,那是真迹。”

战枫把画筒的盖子打开,从里面抽出画,展开。

绢本,水墨,寒江独钓。

画上的老翁坐在小船上,手里拿着鱼竿,水面用几笔墨线勾勒出波纹,剩下全是留白,和墨子剑偷的那幅一模一样。

“你的是真的,那我的是假的咯?”战枫给墨子剑瞧了瞧。

墨子剑看着那幅画,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白得像纸。

他的手伸出去,想去摸那幅画,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敢碰,怕碰了之后发现是真的,更怕碰了之后发现是假的。

“不可能……不可能……”墨子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亲眼看着他从画筒里拿出来的……我亲眼看着的……”

战枫把画卷起来,放回画筒,盖上盖子。

他把画筒塞回夹克内侧口袋里,拉好拉链。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能算计所有人?你偷画,杀人,打你爷爷,你以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高明。”战枫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你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墨子剑的腿软了,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又弯了一下,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歪,手想去扶台阶,没扶住,整个人坐了下去。

屁股砸在青砖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没有喊出来。

他就那么坐着,手撑着地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面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他的脑子里在转,但转不动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全碎了。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现在他知道了,他连棋子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