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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山洞里火光摇曳,映出四张面容。除了林诗音,还有三人:鬓发斑白的老妇刘氏,眉眼稚嫩的少女刘小娥,以及两位气质迥异的女子——护龙山庄玄字密探上官海棠,与天下名捕之首盛崖余。

李寻欢怔在原地,眼底浮起困惑:“诗音,这是……?”

答话的是无情。她声音清冷如泉:“查案途中偶遇诗音姑娘。她当时正要孤身涉险,我们便拦下了。”

整件事始于燕州那桩谋反案。奏报呈至御前时,皇帝已觉出异样。三百余寻常村民,无外援无根基,怎会骤然生变?纵使燕州都督石敬瑭奏称“魔道蛊惑、暗中蓄势”,这番说辞在皇帝听来,仍似一张缀满漏洞的网。

…………………………………………………………………………

明面上,皇帝依刑部所请,厚赏石敬瑭,并下旨通缉叛首刘大壮。边关大将,若无实据便贸然彻查,只怕逼出生变之心。

暗地里,两道密令已传至神侯府与护龙山庄。

当今天子,确与先帝不同。他不铸金身不修佛寺,手腕心术皆属上乘,更传已至先天巅峰之境。耐人寻味的是,登基前,他本是佛门常客,甚至凭此力压诸皇子入主东宫。可龙椅坐稳之后,香火渐冷,旧臣渐疏,连岁贡也一年少过一年。

三载光阴流转,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竟从最初的三亿两骤减至不足千万。这般过河拆桥的手段,着实令人心寒。

上官海棠与无情奉命前往燕州查探此案。途中遇见林诗音正欲冒险救人,二人急忙上前阻拦。燕州乃是石敬瑭的势力范围,此人不仅武功高强,麾下更是兵强马壮,绝非林诗音所能应付。

当夜,三位女子分头行动,成功救出刘氏与其女小娥,将她们藏匿于益田村附近的隐秘山洞之中。果然,石敬瑭很快下令全城搜捕,而益田村周边早有密探暗中监视。正所谓灯下黑,此处反而成了最稳妥的藏身之所。

盛崖余沉吟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伙拐卖人口的贼人。他们会躲在何处?”

上官海棠分析道:“无非三处可能:一是石敬瑭的都督府;二是当地官府;三便是翠红楼那等风月场所。”她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青年:“李公子,你又是如何来到燕州的?刑部文书上竟称你与此案有所牵连?”

李姓青年长叹一声,将自身遭遇细细道来。当他说到那名男子惨死于金衣捕快刀下时,刘氏母女猛然抬头,眼中尽是惊惶。

刘小娥颤声问道:“李、李公子……你说那人……额上可有一块青色胎记?”她紧紧盯着对方,心底仍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同样饱经折磨的刘氏也投来急切的目光。

青年不忍面对这般期盼,可真相终究无法隐瞒。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确有胎记。”

刘小娥顿时瘫软在地,放声痛哭:“畜生!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们都该下地狱啊!”

刘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挣扎着要往洞外爬去,仿佛要立刻为儿子讨回公道。可她早已虚弱不堪,连站立都艰难,又能做得了什么?

盛崖余轻叹一声,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安放在草铺上。另一边,刘小娥已目光空洞,瘫坐在地,仿佛魂魄都已离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官海棠轻叹一声:“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查清案子。”

“我去都督府探一探,崖余,你走官府的线。”

“李公子,你虽非公门中人,但此事牵涉你李家旧冤,可否请你往翠红楼走一趟?”

李姓男子颔首:“正该如此。”

“诗音,你留在此处照看她们。”

“好。”

………………………………………………

同一时刻,燕州地底深处,一座暗牢之中。

数不清的铁笼排列开去,竟关了上千名女子。

其中有胡人面貌的,也有汉家女儿,无一不是遭人贩强掳或拐卖而来。

除了女子,还有许多孩童。

女子们身上鞭痕交错,许多人蜷在角落低声啜泣,连稍重一点的呜咽都不敢出口。

摆在他们面前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被卖入秦楼楚馆,沦落风尘;要么被送进高门大户,成为最卑贱的奴仆。

而那些孩子的命运,往往更为凄惨。

相貌寻常的,会被打断手脚,由专人操纵着上街行乞;模样清秀的,则要经受严酷训导,成为某些癖好特殊者的玩物。

当然,也有少数“幸运”的。

这些幸运儿身具上佳的习武根骨,会被某些势力买去,以秘制药汤或异术洗去从前记忆,随后投入残酷的修炼,最终成为该势力最忠实的死士,或是一枚埋入暗处的棋子。

所谓幸运,不过相较他人而言。

归根到底,都是命运碾轧下的可怜人。

这是一条完整的买卖链条。

而货物——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吱呀——”

牢门沉重地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踏了进来。

………………………………………………

见到来人,笼中女子霎时面无人色,惊惶地缩紧身子。

不少人死死捂住嘴,不敢泄出一丝哭音。

她们太清楚了,若惹怒这人,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下场……

脚步声沿着石阶沉沉落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压得整座地牢喘不过气。

守卫们慌忙奔来,跪倒一片:“参见大都督。”

“嗯。”

男子应了一声:“起来罢。”

火光跃动,映亮了他的面容。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第一眼望去,竟透着股凛然的刚武之气,仿佛一身正气。

燕州的天暗得比别处更沉些,石敬瑭的身影在地牢幽深的甬道里拉得很长。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那两人仍跪在原处——这地底的世界,他只信自己手中的火把与腰间的钥匙。

石门轧轧转动时,里头的光景便泼了出来:金箔贴满四壁,烛台铸成妖娆的女子形状,暖香裹着酒气,一室华彩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屋里男男女女见他进来,齐刷刷矮了半截身子。

石敬瑭只将手掌往下虚虚一按,人已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这个月的数目,报上来。”

有个穿绸衫的瘦长男子趋前几步,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回都督,新收的胡女三百七十六人,汉女靠‘硬请’的一千二百一十二,‘软请’的三百二十一。孩童四百七十九,里头男童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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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是货,自古如此。

胡女能卖八十两白银,汉女价码浮动,三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孩童更是奇货,五十两起价,若有眉眼伶俐的,百两也不稀奇。

当中竟还筛出六个筋骨适合习武的苗子——这等货色,每个往少说也值三万两。

粗粗一算,三十万两雪花银便堆在了眼前。

而这不过是两个月的收成。

若是一整年……石敬瑭指节轻轻叩着椅臂,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办得妥当。赏赐不会亏了你们。”

“谢都督恩典!”

一片谢恩声里,有个穿绛紫裙裳的女子却抬起头:“都督,翠红楼与衙门那桩案子,恐怕不简单。会不会是……”

“是京里来的老鼠。”石敬瑭截断她的话,语气里掺了冰碴,“铁无情递了消息,说龙椅上那位起了疑心,派了人来燕州嗅探。”

他忽然冷笑一声:“小皇帝登基才三年,龙椅都没坐热,就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界来。”

二十年了。燕州的兵符在他掌中,燕州的官吏看他眼色,燕州的每一寸土都认得他的靴底。

一个乳臭未干的皇帝,拿什么和他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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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都督府突然炸开了锅。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冲出城门时,整个燕州都已听说:石都督遇刺,重伤垂危。

急报裹着染血的帛书,正星夜驰往京城的方向。

密信悄然送至金国、**国与大青帝国的宫廷深处。

信上明明白白写着:燕州守军将后撤三百里。

这三百里疆土,任凭劫掠屠戮,直至石敬瑭亲自领兵出征,敌军才须退出九州边境。

石敬瑭更在这片让出的土地上备下一份重礼——

一百二十七名经营药材的商人。

对西域诸国而言,这份礼物是他们梦寐以求却始终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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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诸国为何始终对中原九州虎视眈眈,千方百计想要侵入?

根源在于九州幅员辽阔,物产丰饶,天地灵气所钟。

许多在西域绝迹的灵草,在九州却随处可见。

正因这些珍稀药草,九州武林才高手辈出,寻常百姓中亦常有武道英才涌现。

西域武者苦修十载,方积累十年内力;

而九州之人只需服下一颗以多种灵草炼制的丹药,便能获得同等甚至更深厚的内力。

虽丹药多服有害,一生所能服用的数量有限,

却足以让有条件的中原武者,比西域同辈领先数十年修为。

同样修炼二十载,我却比你多出三十年功力——这是何等悬殊的差距?

佛门为何高手如云、势力庞大,又为何不惜一切敛聚财富?

无非是因钱财可换取灵草灵药。

如此诱惑之下,西域诸国怎能不对九州心生贪念?

朝廷向来严禁向胡人出售草药,即便是寻常药材亦在禁列,更不必说灵草。

一旦发现私贩者,便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然而重利之下,总有铤而走险之徒。

尤其是一些权贵与豪门势力——

譬如石敬瑭,坐镇燕州二十年间,不仅暗中贩卖人口,更屡次将灵草私售西域,以此聚敛无尽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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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此番让出三百里疆土,任凭胡骑劫掠屠戮,

又故意向朝廷奏报自身遇刺重伤,

正是为了明明白白地告诉皇帝:

燕州若没有我石敬瑭,必将陷入大乱。

胡人定会乘虚而入!

如今我只是重伤,他们便已侵入三百里;倘若我真被撤换,整个燕州恐怕都要落入胡人铁蹄之下。

西域诸国与石敬瑭往来多年,同样不愿见到燕州都督换人。

石敬瑭在位,他们方能持续获得莫大的好处。

倘若他失了势,换上个铁面无私的主儿,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些灵草怕是要断了来路。

何况石敬瑭还备下了一份厚礼。

百余名药商手中,究竟握有多少他们渴求的灵草?

那数目简直令人不敢细想。

因此密信一到,西域三国便各自调遣两万精锐,旌旗招展,直向燕州开拔。

………………

此时,叶长秋已随玉玲珑踏进了财神客栈。

“虎娃,去给白公子收拾一间上房,再备几样可口饭菜。”

虎娃虽唤作男儿名,却是个实打实的姑娘家。

性子也如这名字一般,带着点莽撞的直愣。

肤色微深,眉眼却生得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