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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她抬眼将叶长秋打量一番,应声道:“好嘞,玲珑姐。”

不多时,叶长秋便被引至一间陈设华贵的屋内。桌椅器物皆非凡品,各样用度一应俱全。

呵,毕竟是做这等见不得光买卖的,手头阔绰也不稀奇。

若是让佟湘玉瞧见这般客栈,怕是要眼红得睡不着觉……

“公子稍坐,我这就叫人备热水,您也好洗洗一路风尘。”虎娃笑起来时,颊边现出两枚浅浅的梨涡,衬着那微黑的肌肤,别有一番生动。

叶长秋微微颔首:“有劳姑娘。”

虎娃抿嘴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下了楼,她凑到玉玲珑跟前,压低嗓音道:“玲珑姐,那位白公子生得可真俊,我还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男人呢。”

玉玲珑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如何,还入眼么?”

“岂止是入眼,简直是画里走出来的。咦?玲珑姐特意带他回来,莫非是……瞧上他了?”

玉玲珑坦然点头:“你猜得不错,我是瞧上他了,要将他留在这客栈里。”

“啊?可他……似乎不谙武艺。”

“不会武功又如何?我可以教他。再说了,不会武的男子更安分,也更惹人怜惜。”

“况且——也更容易握在手心里。”

燕州这地方,有小半是黄沙漫卷的荒漠。

在大漠里长起来、又常与各路江湖人物打交道的女子,骨子里便没有中原女子那些弯绕含蓄。

遇着了中意的男子,自然是要牢牢盯住的。

在这片土地上,女子主动追求男子并非什么新鲜事。

虎娃自己就曾追过一个,只是后来未能成事……

“生得这般俊俏的郎君,身边怎会少了倾慕他的姑娘?玲珑姐,我看他……未必那么容易到手。”

玉玲珑轻轻一哼,眼中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放心,我自有主张。”

叶长秋若是在场,定会一本正经地辩白:我并非难以接近,直言相告便好……

虽说叶长秋确实不算难相处之人。

可自从踏入此方天地,向来都是他费尽心思将心仪之人留在身边。

从未料想竟有女子会千方百计要将他“收入囊中”。

正因如此,一路行来,他对玉玲珑那份过分的殷勤始终存着几分疑虑。

这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此世间的女子大多含蓄矜持,即便是祝玉妍那般出身魔门的女子,也不似她这般外放。

途中夜半时分,她衣衫单薄便来寻他闲谈。

若说她生性轻浮,却也不尽然。

玉玲珑在江湖上虽有名声,却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纠缠不清的传闻。

也曾有人贪图这位财神客栈老板娘的美貌。

只是次日便被肢解,弃于茫茫大漠之中。

反复思量仍不得其解,叶长秋暗自决定对这位女子多留一分警惕,且静观其变。

虽已跻身大宗师中品之境,但江湖行走,谨慎些总无坏处。

不多时,便有伙计送来热水。

叶长秋坦然受之,于浴桶中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而此刻,玉玲珑正在灶间专心为叶长秋张罗晚膳。

“常言道,欲得男子心,先掌男子胃。”

她一边翻炒锅铲,一边自得地低语。

“老九,肉已变色,接下来该放什么?”

没错,玉玲珑并不擅厨艺……

但她自觉聪慧,此等简单之事,稍学即会。

一旁切菜的老九头也不抬:“放葱段、盐、胡椒面……”

“晓得了。”

玉玲珑抓起一把葱段、一把盐、一把胡椒面……不论何种佐料,皆是一把投入锅中。

片刻功夫,一盘葱爆羊肉便出了锅。

她心满意足地将菜肴盛入盘中,端往叶长秋的客房。

玉玲珑轻叩门扉,柔声唤道:“白公子,可在房中?”

“稍候。”

房内传来叶长秋的应答。

不多时,门扉轻启。叶长秋执布巾拭着湿发,问道:“老板娘?有何事?”

玉玲珑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生:“奔波整日,公子未曾用饭。我亲手炒了道小菜,特送来给公子尝尝。”

叶长秋侧身将玉玲珑让进屋内。

瓷盘搁上桌面的轻响里,一股混杂的气味漫开——羊肉的油脂香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底下还压着一缕类似陈旧皮革的闷浊。他呼吸微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又迅速舒展如常。

可那瞬间的异样已被玉玲珑收进眼底。

她指尖在袖底轻轻一颤。

竟是嫌弃么?

我这般殷勤相待,反倒惹他生厌了……是了,定是我做得太过直白,叫他以为我是那等轻浮女子,见着俊秀郎君便往上贴。

可他不知,这茫茫漠上二十年,唯有他让我心头漏了半拍风。

不能急。瞧他模样该是江南来的文弱书生,哪会喜欢大漠里滚烫的脾性?须得像浸在晨露里的绢帕,慢慢洇,徐徐透。

原想今日便剖白的念头,悄悄按回了心底。

玉玲珑唇角弯起个妥帖的弧度,将木筷轻轻搁在碗沿:“公子赶路辛苦,多少用些吧。”

叶长秋目光掠过那盘油光沉郁的羊肉,摇了摇头:“还不饿。”

谎话。

晨起离镇至今粒米未进,暮色都已爬上窗棂了。

不肯动筷,无非是认定了我不堪罢了。书生心思弯绕如九曲回廊,嫌隙一生,连饭菜都沾了嫌疑。

可偏偏……他越这般疏淡,越叫人想拨开那层清霜看看里头究竟是冷玉还是暖泉。

难啃的骨头才香,不是么?

玉玲珑不再劝,只将托盘往桌心推了推:“那您随意,若是夜半腹空,灶上温着粥。”

“有劳老板娘。”

他仍用这三个字唤她。

玉玲珑转身带上门,木扉合拢的阴影里轻轻咬住下唇。

分明早间登记簿上瞥过彼此名姓,他却执意用生分的称呼划出一道界河。

果然是个要费工夫的。

玉玲珑步下楼梯时,虎娃立刻迎了上来:“玲珑姐,事情如何了?”

“倒是有些意思。”

玉玲珑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中掠过思索的神色。

“这话怎么说?”虎娃摸不着头脑。

“简单来说……”

玉玲珑将楼上厢房内的种种细节娓娓道来,又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玲珑姐是觉得,那位白公子误以为你是……那种女子,才对你态度疏淡?”

玉玲珑轻轻颔首:“正是如此。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改变他心中的成见。”

“你可有什么法子?”

虎娃托着下巴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不是还没付账么?我现在就去跟他收银子,就说是玲珑姐吩咐的。”

“这样一来,他便知道玲珑姐先前种种招待只是客栈本分,并无他意。”

“这主意不错,你快去。”

虎娃应声转身,快步上了二楼,也不叩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虎娃姑娘?”

叶长秋抬起眼,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姓白的,我们老板娘让我来收钱。”

姓白的?

叶长秋眉头微蹙——方才还客气地称他“白公子”,怎么转眼就换了称呼?

这客栈里的人,行事当真古怪。

“收什么钱?”

“住店的钱,吃饭的钱,难不成你想赖账?”

叶长秋更觉诧异:明明是玉玲珑邀他前来,饭菜也是对方主动送来,先前并未提及银钱,怎么忽然就来讨要了?

也罢。叶长秋并不在意这些琐碎银两,只问道:“多少?”

虎娃眼珠转了转:“嗯……三百两!”

叶长秋心下恍然——原来这是家黑店。

先将他引来,再行敲诈。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三张百两银票。

“银子可以给你,但我想先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说。”

“你可听说过玉罗刹?”

虎娃点头:“自然知道。过几日她便会来我们客栈。”

“多谢。”

叶长秋将银票递了过去,决意在此等候那位日后名动江湖的白发女子。

………………………………

虎娃拿了银票下楼,原原本本将经过告知玉玲珑。

听罢,玉玲珑浑身一颤,如被冰水浇透。

完了。

原来他心中早已有人。

那人正是玉罗刹,练霓裳。

难怪他对自己始终冷淡疏离,原是心有所属。

他不远千里自中原奔赴燕州,竟是为寻她而来。

将心中猜测告知虎娃后,玉玲珑轻声问道:“虎娃,我如今该如何是好?”

虎娃略一沉吟,说道:“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只看玲珑姐你是否甘愿。”

玉玲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甘愿又能如何?”

“他那般人物,定是痴心专注的性子,若心中已有所属,此生便再不会注目他人。”

“若非如此,那日我亲自送膳入他房中,他又怎会面露疏离之色?”

虎娃郑重颔首:“玲珑姐所言极是。”

“我看这位白公子,确是个情深义重之人,不似寻常男子那般见异思迁。”

***

与此同时,奔波数日的上官海棠、盛崖余与李姓同伴再度回到那处山洞。

见三人归来,林诗音迎上前去:“可查到线索?”

盛崖余轻轻摇头:“毫无踪迹。”

“此事着实蹊跷,那些人贩先前活动频繁,如今却似凭空消失一般。”

“三处据点皆不见其踪影,究竟藏匿于何处?”

***

证据缺失,便难为刘家洗刷冤屈。

证据不足,朝廷亦无由拿人。

终究不是江湖草莽,无法随心行事。

案情虽已明朗,关键证物却无从取得。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李姓同伴叹息道:“我等来燕州时日太短,若能久居此地,摸清石敬瑭行事习惯,或许能推演出蛛丝马迹。”

上官海棠点头称是:“此言有理。譬如石敬瑭常去何处,在哪些地方停留最久,或可从中寻得破绽。”

“我……我知道些消息。”

刘小娥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知道?”

刘小娥怯生生点头:“曾听人说,石敬瑭常往城外慈梵寺进香。这条线索可有用处?”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一亮。

寺庙藏贼?

未必没有可能!

佛门清净地,亦不乏败类之徒,与盗匪流瀣一气,借庙宇为掩护,行藏污纳垢之事。

既可囤积赃银财物,又能窝藏匪类。

这般勾当,九州大地曾屡见不鲜。

几人商议片刻,决意次日前往慈梵寺暗中查探。

第二天,慈梵寺的山道上挤满了前来祈福的香客。

上官海棠、无情与李姓同伴混在人群里,彼此装作陌生,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一步步挪向寺门。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线香与山露混合的气味。就在他们即将跨过门槛时,一名抱着功德箱的僧人迎了上来。

“三位施主,入寺敬香,还请随喜功德。”

无情自幼居于神侯府,极少踏入佛寺,闻言微微一怔:“进香……还需先捐银钱?”

僧人合掌:“正是。布施随心,福报亦随缘。”

旁边一位老妇人热心插话:“姑娘多捐些,佛祖保佑才灵验哩!有什么心愿都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