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基地整编会前一天。
我没去看防线。
也没去开大会。
一整天都在园区晃。
食堂吃了碗面。
去医务室看了几个伤员。
又到宿舍区转了一圈。
搞得不少人以为我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其实没有。
就是突然想看看。
谁知道这次进去还能不能出来。
我二十五岁。
说不怕死是假的。
以前第一次拿枪的时候，手都抖。
后来见得多了，胆子大一点。
可胆子大不代表不怕。
真知道有人已经给你准备好杀局。
晚上闭眼时，脑子里还是会想：
万一呢？
万一明天没出来。
我这一路折腾算什么？
妙妙怎么办？
成哥他们怎么办？
林飞这傻逼会不会真替我收尸？
想到最后，我自己都笑了。
“骁——”
秘书人员刚叫出口。
又赶紧改。
“欢哥。”
我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大家终于把前面叫乱的名字改回来了。
“什么事？”
“新山视频。”
“妙姐。”
“接办公室。”
我回去时，妙妙已经等了几分钟。
她站在青石会所三楼。
身后灯还亮着。
“明天去综合基地？”
“嗯。”
“几个人？”
“我、老刀、赵彪。”
“林飞呢？”
“不去。”
我没说完整计划。
不是想瞒她。
是这部分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妙妙看了我几秒。
“你又没说全。”
“有部分行动不能通过普通电话聊。”
“那就告诉我有没有危险。”
我沉默。
她冷笑。
“这问题都需要想？”
“有。”
“多大？”
“挺大。”
妙妙不说话了。
我最怕她这种时候不说话。
骂我反而好。
“你可以不去。”
她终于开口。
“吴坤不会因为我不去就停。”
“但至少你不会直接进他基地。”
“总得有人去。”
“为什么总是你？”
“因为他要杀的人是我。”
我笑了一下。
“换老刀去，人家还不乐意。”
“唐欢。”
“嗯？”
“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
“那你还笑？”
“我不笑难道哭？”
我身体向后靠。
“妙妙。”
“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我不听遗言。”
“不是遗言。”
“你先答应。”
“你说。”
“明天如果我十二小时没联系。”
她脸色一下变了。
“闭嘴。”
“听我说完。”
“我不听。”
“妙妙。”
她直接把视频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愣了好几秒。
林飞正好进来。
“又吵了？”
“她挂我电话。”
“活该。”
“你到底站哪边？”
“站正常人这边。”
他把一份文件扔桌上。
“段成确认一个位置。”
我立刻没心情谈感情了。
“哪里？”
“综合基地b2家属区。”
“他妻子和女儿大概率在这里。”
我看资料。
不是直接名单。
是一份食品和药品配送记录。
其中一个房间需要儿童药物。
年龄和段成女儿吻合。
再结合接送车辆。
概率已经很高。
“余山在b3。”
“段成家属在b2。”
“隔一层。”
“嗯。”
林飞看着我。
“救不救？”
“救。”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那怎么进？”
“整编会当天，基地大部分高层都会在主会议区。”
“段成说过，地下区守卫不会空。”
“但会有人员交接。”
林飞点头。
“我有个办法。”
“说。”
“我真投。”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吴坤让我接手园区。”
林飞指着手机。
“那我就告诉马文。”
“我要亲眼看见你失去控制。”
“否则不站队。”
“让他安排我在整编会期间进入基地。”
“太刻意。”
“所以我不会要求进主楼。”
林飞说道：
“只说想提前接触吴坤的人。”
“谈接管后的人员安排。”
“只要进去。”
“剩下再看。”
这很冒险。
但合理。
“你腿行吗？”
“又问。”
“我认真的。”
“跑不快。”
“正常走没问题。”
“那如果打起来？”
“别打。”
他看着我。
“这次目标是进去。”
“不是打一场战争。”
我点头。
确实。
我们不能把综合基地当成一个副本。
进去就杀穿。
那是小说里的傻逼桥段。
现实是人家几百号武装力量。
我们几个人进去。
动静稍微大点。
都得留下。
所以计划只定三个目标。
第一。
我活着出来。
第二。
林飞确认地下区位置和内部结构。
第三。
如果存在机会。
救人。
没有机会。
不强来。
老刀听完后。
沉默了很久。
“第三条我觉得得写大点。”
“哪条？”
“你活着出来。”
他说得挺认真。
“唐欢。”
“联盟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但你真死了。”
“还是会乱。”
“你别逞强。”
我看他。
“老刀。”
“怎么？”
“你最近越来越像长辈。”
“滚。”
“老子只是不想换年轻老板。”
晚上十点。
林飞主动回复马文。
“我要参加明天的接管准备。”
马文问：
“什么意思？”
“唐欢真死了。”
“园区那么多人谁压？”
“吴老板答应给我。”
“总不能只给一把钥匙。”
消息发出去。
足足半小时。
对方才回。
“明天下午。”
“有人接你。”
“不要带太多人。”
林飞笑了。
“成了。”
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这意味着明天我们三个。
会从不同方向进入同一个地方。
然后互相装作已经反目。
整编会前夜。
我几乎没睡。
凌晨三点。
手机再次亮起。
妙妙。
她只发来一句：
“十二小时没有消息，我会按照你最坏的情况准备。”
我盯着那句话。
心里一下酸得厉害。
回复：
“好。”
过了一会儿。
她又发：
“但你最好别让我准备。”
我笑了。
“遵命。”
这次。
我真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