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
我第一次真正走进吴坤的综合基地。
以前远远看。
只觉得大。
真正进入以后。
才知道吴坤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所有园区塞进来。
围墙里面不是一栋楼。
是一整个新园区。
生活区、宿舍楼、办公楼、仓储区。
道路都重新铺过。
很多建筑还没完全完工。
但已经能使用。
最里面还有几栋灰色建筑。
窗户很少。
外围有人持枪巡逻。
赵彪坐在我旁边。
进门前低声道：
“那边就是武装区。”
“别一直看。”
“我知道。”
老刀坐后排。
今天穿得很正式。
西装。
皮鞋。
就是手里那串佛珠有点违和。
“老刀。”
“干什么？”
“紧张吗？”
“你不紧张？”
“我问你。”
“紧张。”
他很诚实。
“妈的。”
“以前我进吴坤庄园都没这么紧张。”
车辆经过第二道门。
所有手机和随身物品都要上交。
我原本担心赵彪的身份暴露。
结果守卫看见他。
只是点了下头。
吴坤确实还不知道。
这是好事。
会议设在中央办公楼一层。
来的园区负责人比我预想更多。
至少二十多个。
有联盟外的。
也有一直中立的。
还有几个已经交钱服软的。
我一进去。
所有视线都落到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躲开目光。
有人主动点头。
孙老板走过来。
低声道：
“你真谈？”
“看看。”
“别全信。”
他说完就走。
一句废话都没有。
可我听懂了。
不是所有没加入联盟的人都站吴坤。
很多人只是怕。
会议两点开始。
吴坤最后一个进场。
今天没穿唐装。
换了身深色西装。
坐到最前面。
身后屏幕上六个大字：
“园区整合新秩序。”
我看到差点笑场。
吴坤开始讲话。
前面十分钟基本全是场面话。
说现在外部环境复杂。
各园区各自为战成本太高。
要统一资源。
统一安保。
统一对外协调。
说到最后。
终于露真东西。
“未来一个月。”
“各园区逐步完成登记。”
“财务进入统一系统。”
“安保由综合基地统筹。”
“人员重新备案。”
“各园区原负责人。”
“仍保留经营权。”
我心里冷笑。
保留经营权。
听着挺好。
翻译一下：
钱我管。
枪我管。
人我管。
你继续替我赚钱。
这不就是高级版打工仔？
果然。
下面有人开口：
“吴老板。”
“那园区利润怎么分？”
吴坤微笑。
“按照业务量统一结算。”
“原负责人享受固定比例。”
“比例多少？”
“根据规模不同。”
“后续会公布。”
这就是连百分比都没准备告诉。
有人脸色已经不对。
吴坤却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看向我。
“唐老板。”
全场安静。
“听说你最近想通了。”
我靠在椅子上。
“谈不上想通。”
“就是折腾累了。”
“年轻人累一点好。”
吴坤笑道：
“吃点亏。”
“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吴老板教育得是。”
我今天异常配合。
反而让不少人意外。
吴坤也盯着我多看两秒。
“那之前五百万。”
“只是诚意？”
“嗯。”
“剩下的十五个点呢？”
“可以慢慢谈。”
他笑了。
“今天不谈慢慢。”
“就谈现在。”
工作人员拿来一份协议。
放到我面前。
我翻开。
第一条。
园区正式加入综合基地管理体系。
第二条。
财务系统接受统一监督。
第三条。
联盟各园区逐步恢复正常缴纳费用。
第四条最狠。
“唐欢自愿辞去联盟协调负责人职务。”
老刀坐旁边。
脸部肌肉动了一下。
我继续往后看。
第五条：
“园区安保负责人林飞接受综合基地重新安排。”
说白了。
把我和林飞一起拿掉。
“签。”
吴坤淡淡说道。
几十双眼睛看着我。
这就是他真正想要的场面。
不是偷偷杀我。
先让我当众跪。
让所有人知道反抗的后果。
我拿起笔。
老刀在桌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别签。
我没看他。
笔尖落在纸上。
却没有写名字。
只是停着。
吴坤看着我。
“怎么？”
“有个条件。”
“说。”
“供电全部恢复。”
“关卡全部打开。”
“不行。”
“那没法签。”
吴坤脸色冷了些。
“唐欢。”
“你是不是还没弄明白情况？”
“吴老板。”
我抬眼看他。
“你想要的就是我这个签名。”
“现在是你需要我签。”
“不是我求着写。”
会议室气氛又变了。
这才是大家熟悉的我。
吴坤慢慢靠到椅背上。
“电可以全部恢复。”
“关卡开放两条。”
“三条。”
“两条。”
“三条。”
“别得寸进尺。”
“那我不签。”
我直接把笔放下。
吴坤盯着我。
足足十几秒。
“行。”
“三条。”
我重新拿笔。
这一次。
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两个字。
唐欢。
老刀猛地看我。
其他人也一片低声议论。
吴坤终于笑了。
“识时务。”
我把笔放下。
“别急。”
“只签了第一份。”
工作人员又拿来第二份。
这是联盟其他园区的整合名单。
需要我以联盟负责人的身份确认。
我直接推开。
“这我签不了。”
吴坤笑容消失。
“为什么？”
“我只能代表园区。”
“代表不了老刀。”
我看了一眼旁边。
“也代表不了别人。”
老刀立刻说道：
“对。”
“老子的园区自己签。”
吴坤看向他。
“刀老板最近不是也想通了？”
“想通一半。”
老刀笑道：
“我年纪大。”
“反应慢。”
会议现场出现轻笑。
吴坤脸彻底沉下来。
他本来要一场彻底投降。
结果我只给他园区一张协议。
而且还是在逼他开放三条关卡以后。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可第一步已经成了。
我签了。
所有人亲眼看见。
吴坤暂时没有翻脸。
“休息二十分钟。”
“之后继续。”
会议暂停。
我起身去卫生间。
走廊拐角。
赵彪不动声色从我身边经过。
低声说了四个字。
“林飞进来了。”
我脚步没停。
心脏却一下快了。
戏的第二部分。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