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喝了点儿酒的缘故,司乡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她醒时,感觉天已经亮了。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来,她一个翻身下了床,披着衣服到门口去问,“谁?”
“是我,小易。”外面是易兰笙的声音,“你快些梳洗,亮叔说有事和我们商量。”
司乡应了一声,忙去换衣服,把羊毛大衣收到箱子里,抖着去把周轩买来的那些旧衣服给换上,想想又把带来的珍珠霜收了起来,拿出阿恒备的一小盒猪油抹了些在脸上手上。
一切就绪,便跟着唐小姐出了房间往外面去汇合。
出了门才发现天还未大亮,在屋里觉得亮堂是外面的积雪照出来的。
唐亮正跟人说着什么,见了她们出来,和那人说了两句什么就过去说话,“早饭在我们屋子里,你们先去吃,老周出去了,我马上进来。”
屋里早餐已经备下了,是大碴子粥,还有馅儿大皮薄的大包子,都放在炉子边上温着。
三人正吃着,唐亮走了进来,边走边把头上厚帽子取下来,搓着手去盛粥,嘴里说着:“挺久没回来,还有些不习惯的。”
唐小姐一碗粥已经喝完了,也去盛第二碗,“亮叔我们吃完就走吗?”
“不一定。”唐亮回道,“半个时辰前老板过来和我说出问题的那段铁路修好了,我叫你们周叔去问火车了,要是能行,我们直接坐火车回去。”
司乡有些期待起来,要是能坐火车,那就省时间了。
“我刚跟赶车的师傅说好了,要是我们坐火车走,给他两块钱,算他等我们半天的嚼用。”唐亮接着又讲,“要是火车不行,我们仍坐马车,就不另外给他加钱了。”
其他人对此没什么意见。
司乡看着胃口好的三个人,却是喝不下第二碗粥也吃不下第二个馒头了,索性放下碗筷,出去看院子里的雪。
就在她无聊的捏了第十三排雪球的时候,周轩从外面匆匆回来,一进院子就叫,“咦,又下雪了,司小姐你是真不怕冷啊,还能玩儿。”
“这不是没玩儿过这么大的雪么。”司乡笑呵呵的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一起进去。
周轩两碗热粥下肚,胃里头暖和了才讲话,“坏的那段路是修好了,火车今天能走,我买好今天的票了,吃完过去还来得及。”
又讲,“大家一路上得收着些,一路上胡子有些多,得格外小心。”
胡子,即土匪。
苦寒之地,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多的是落草为寇。
司乡听得有些紧张,她不陌生土匪这种生物,却是头回知道有土匪连火车也敢打主意的。
“司小姐莫怕,有押运的人,大多数时候都碰不上的。”周轩安抚了一句,接着去和其他人商量,“要是坐火车,明天下午能到那边,到时候要是晚了时间就是晚上,就只能住在车站旁边了。”
唐亮点头,补充着说:“重要东西全部贴身带着,要格外小心,等上了车,我们三个轮流守着。”
能坐火车的好消息叫几人都高兴了些。
司乡回房,把一些不是必须用的东西都放到了贴身的地方,只把那把灵巧的小手枪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
一行人赶着到了火车站,在候车室吹着寒风中等了好一阵才坐上了火车。
两个女子被让到靠窗的位置,三个男人坐在外侧。
司乡打量着形形色色的人,听着听不懂的口音,有几分新奇。
“司小姐很新奇吧?”唐亮笑起来,“那两个是蒙古人。”
司乡冲他笑了笑。
“你们留意着些,我先睡一会儿。”唐亮又说,“老周你等我睡醒以后再睡。”
听这口气,是完全没把那三个年轻的当回事儿。
司乡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她是真睡不着,也不太相信还不到中午唐亮能睡着。
只是很快她就被打脸了,她书才翻了两页,唐亮的呼噜声已经出来了。
睡得真快,司乡在心里说了一句,继续去翻她带来的书。
又翻了几页,感觉有眼神往她的书上在瞟,顺着看去是坐在旁边的易兰笙。
偷看的人被逮了个正着,有些尴尬的笑笑。
“我带了两本,我借你一本吧。”司乡开了箱子拿出另外一本,把两本书一起给他,“你看一下能看得进去哪一本就行。”
一本资本论,一本西游记,由他先选。
“我要这个吧。”易兰笙拿了那本西游记走。
司乡笑笑,仍旧是翻着自己那本。
没多久,车子开始走起来,唐照水发了一阵呆,也开始睡觉,另一个周轩也闭上眼睛。
司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环顾四周。
明显的东北口音夹杂着异族口音混在一起,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司乡目光落在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上,那人裹得太严实了些,让人怀疑到底还能不能呼吸了。
正看着,那人猛然睁开眼,往她的方向看过来,两道目光在空中对上。
目光一闪而过,那人重新闭上眼去。
司乡也不自然的把目光转到其他地方去,心里扑通扑通的跳,有种被人抓到的感觉。
“怎么了?”旁边易兰笙感觉到了不对。
司乡坐回去,小声说了句,“没事,就是那边有个人包得密不透风的,我怕他呼吸不畅。”
“在哪里,我也看一下。”易兰笙要起身去看,被扯了扯袖子,遂不动,眼里有些疑惑。
司乡说:“别看,不好。”又压低了些声音,“那眼神不像普通人。”
话说完,她自己心里有些没底,总觉得那人包得有些过于严实了。
到了下午,慢慢的说话声就小了下去。
司乡轻手轻脚的吃了半块饼,再看对面周轩睁开眼睛了。
“你休息吧,我来守着。”周轩四下看了看,“一路上有好几个站要停的,到时候还得醒。”
司乡也是有些困了,听劝的闭上眼,把帽檐拉下来些,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在想那人的眼神。
想了不知道多久,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