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老乡,你踩着我呐,轻点儿嘛。”

“哎,莫怪莫怪,没看清楚。”

“你们去哪里?我们是去齐齐哈尔的,嗨,得了件不错的皮料,送过去给我老姑做件皮袄。”

司乡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再睁开眼睛时看着混杂的人群,知道是到了中途车站有人上车了。

“醒了,吃些吧。”唐小姐递过半块干饼,又把热水给她,“垫一垫,等到了齐齐哈尔,我带你们去吃好些的。”

司乡接过来,边吃边问:“几点了?”

“十点多。”唐照水也在吃东西。

那离下车还早,离下一个站都还早。

司乡把半块干饼吃完,去了趟厕所,回来站在位置上,缓缓坐得太久有些发僵的四肢。

“哎,兄弟,这是你家大姑娘吧,长得真俊呐。”

旁边一个老头子冲唐亮说了一句,“这小伙子也生得俊,兄弟你福气真好。”

听这口气,是把司乡和易兰笙当成唐亮的小孩儿。

唐亮笑呵呵的:“大哥,家里孩子在南方长大的,年前特地带回来给家里老人见见,哎,这不长个子,愁啊。”

“嗨,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么,等过两年长开了就好了。”那人冲两个小孩儿又看了一眼,话仍旧是冲唐亮说的,“你家这两小孩儿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这是去外地读书回来的吧?”

“是啊,在南方读书。”

司乡听着唐亮成了她和小易的爹,嘴角抽了抽,重新坐回去,又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司乡再醒时是被摇醒的。

“好像碰上胡子了。”

司乡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

“这是在哪里?”司乡看了看四周的人,都是害怕的神情,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过了安达,还没到嵇康。”唐亮知道路线,“应该不是冲着我们这段车厢来的。”

顿了顿,他说:“他们在路上堆了木头,车子一时走不了,瞧那架势,怕是车上有富商。”

司乡手不自觉的按到枪的位置去。

“别怕,不会有事的。”旁边易兰笙也是一脸防备,“他们轻易不会杀人的。”

他的话叫人越听越慌。

司乡悄悄看去,车厢两头都有人守着,手里都拿着枪震慑着旅客不敢造次。

有小孩儿哇的哭出来,那家大人忙伸手去捂着那小孩儿的嘴,生怕惹恼了那些杀神。

“嘭”的一声,前面的车厢尖叫起来,司乡惊恐的望过去,不是说不轻易杀人的吗?

那边的动静更大了些,唐亮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低声说:“点子硬,放了一枪做威胁,要是不反抗,一般是只抢东西不杀人。”

只是,要是威胁不住,那只怕就真的要杀人了。

唐照水整个人都在发抖,“亮叔,他们会不会过来?”

“不知道。”唐亮也有些没底,“看他们在那边收获怎么样吧。”

司乡看了几眼,见旁边那老头儿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望,只当也是害怕,没有再说什么。

动静还是过来了,几个拿着枪的喊了几句不伤人的话,挨个座位查看,凡是身上有些贵重东西的,不管藏哪儿都被拿走了。

“大爷大爷,这是我一家老小的救命钱,你给我留下吧。”前面的男人哭哭啼啼的,“我们全家都指着这点儿钱活命啊。”

“滚开。”

“嘭。”

“嗷。”

一声枪响,子弹扎进男人的胳膊上,男人脸色立刻变了,死死的捂住伤口,不敢再动。眼睁睁的看着包袱被翻开,里头一袋子银元被拿走,随后剩下的东西被踢到地上去,一把枪指着男人脑袋。

司乡心都要吓跳出去了,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都主动拿出来,别叫我们搜。”领头的人喊着,“我们只求财,不伤人命,但是要是谁藏着掖着,别怪我们手上的家伙事不长眼。”

说着说着就到了司乡他们这一块。

唐亮把早已备好的荷包拿出来,里头大约有个三四十块,又叫另外几个人当着面把口袋和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混了过去。

司乡瘫在座位上,只觉得背上都是冷汗。

还好,藏在棉裤里的枪和沉香手串都还在,贴身衣物里藏着的票和纸币也还在。

几人眼神对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人如潮水一样退去,然后听着动静,是拦在前面的木头被挪开了,车子又慢慢重新动了起来。

全车一片哭声,列车员过来查看情况,骂骂咧咧的来了又走了。

那个胳膊上挨了一枪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捂着手臂起身走开,过了好一阵重新回来,眼神绝望的坐着,眼睛里全是泪。

“兄弟,看开些,至少命还在。”唐亮于心不忍,“这年头,命保住了就是好事。”

周围的人也劝起来,也有骂的,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是骂那些胡子的。

那人一脸悲愤:“我一年没回家了,这点钱是要还欠下的债的,如今我这手受了伤,还有一笔药费,我没脸回去见人了。”

挣了一年的钱丢了,还要去取子弹,他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一时唐亮也没话好再劝下去,他翻出一个瓷瓶来,“我们也被抢了,这个你留着吧,上好的云南白药,过后总能用上。”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问司乡,“小司,你是不是有消毒用的药?”

司乡见他索要,打开箱子,取了一小瓶碘酒,想想又问那人,“要不要我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简单包扎一下?”

“你是大夫?”那人有些欣喜,然后又犹豫一下,“我已经没有钱了。”

司乡:“不要你钱,左右也用不了多少东西,不过我也不是大夫,如果你的子弹嵌得太深,我还是要劝你去医院的。”

“我不去医院了。”那人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往下掉,“真去了怕是要卖儿卖女了。你帮我弄吧,不管弄得好不好,我都认了。”

司乡叹了口气,拿上东西过去,看了看伤口,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借了把小刀消毒,硬起心肠把肉切开一些,再用镊子把子弹夹出来,最后简单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

做这一切的时候旁边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

伤口包扎好,那人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好了,这些药你留着。”司乡包好了几颗药,又将没用完的碘酒一起给他,“如果发烧,就吃一颗,如果去医院,可以把药拿给医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