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不能知道。”霍恩佩斯没有任何犹豫便承认了这一点,“如果他知道自己能活,他的赴死掺杂了任何多余的情绪,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也就是说,在这场计划里,他去赴死必须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到维托从霍恩佩斯的膝盖上跳下来,走到西弗勒斯的脚边,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那只猫一眼,伸手在它的头顶极轻的抚摸一下,然后收回手。
“你刚才在意识空间里说,汤姆和森诺需要出面让伏地魔出现一瞬间的迟疑。那一步在最终对决里怎么安排?”
“那一步是可选的。”霍恩佩斯说,“如果一切顺利,伏地魔在杀死哈利之后会短暂地以为一切结束了。他会放松警惕,会转身去对付剩下的人。那段时间是哈利发现自己没有被伏地魔杀死之后反击的最佳窗口。”
“但如果伏地魔在那之前就发现了魂器被销毁,或者他根本没有按照我们预期的节奏行动,森诺就是备用方案。”
“让森诺出现在伏地魔面前,触发他最原始的情感反应,制造一瞬间的破绽。而那一瞬间,足够哈利或者其他人做很多事。”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邓布利多这些?”
“只是将有关哈利的部分告知于他,至于汤姆和森诺的存在,这个我现在不方便告知,可能以后就算邓布利多猜到了,我也不会明说这件事,毕竟我不能拿我们的性命去赌未知的风险。”
“当然,时间越快越好,”霍恩佩斯说,“最好是下周之前。我需要他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和调整。”
“你打算怎么去说?”
“我自己去。”霍恩佩斯站起身,维托重新跳回他的身边,“明天晚上我会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
第二天傍晚,霍恩佩斯在礼堂用过晚餐之后,像往常一样和德拉科一起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几个低年级学生围在角落的圆桌旁下棋,西奥多照例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翻书,布雷斯则在和潘西低声讨论着什么。
霍恩佩斯在壁炉边坐了一会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维托的脊背。
那只黑色短毛猫今天格外黏人,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懒洋洋地搭着。
“我出去一趟,”霍恩佩斯站起身,将维托轻轻放在德拉科旁边的沙发上,“很快回来。”
德拉科从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上抬起视线,灰色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霍恩佩斯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沿着地窖走廊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来。
他没有直接往八楼去,而是先绕了一段路,穿过几条偏僻的侧廊,在城堡三楼一处几乎无人经过的走廊里,从长袍内侧取出了那部改装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打开与邓布利多的对话界面,输入了一行字:【校长先生,今晚我会去您的办公室,有重要的事需要当面详谈,最好那里只有您一个人。】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半分钟,回复就来了:【随时,十二点之前我都在办公室,今日的口令是滋滋蜜蜂糖。】
霍恩佩斯将手机收回口袋,继续沿着走廊向八楼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校长办公室,而是先去了有求必应屋。
八楼走廊空无一人,挂毯上的巨怪们正在打盹。
他在空白墙壁前走了三次,门浮现出来。
走进去后,房间变成了一间安静的小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着他之前整理的那些消失柜笔记,壁炉里的火烧得恰到好处。
霍恩佩斯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用羽毛笔在空白页上快速写下今晚要对邓布利多说的要点。
他的笔尖在羊皮纸上移动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第一,哈利是伏地魔无意制造的魂器之一,必须由伏地魔亲手摧毁那片灵魂碎片。
第二,老魔杖的归属权必须在最终对决前转移到哈利手中。
第三,邓布利多需要在学年结束前安排一场“死亡”,由德拉科或西弗勒斯执行,但实际需要邓布利多本人配合演一场戏。
第四,哈利在赴死之前不能知道自己是魂器这件事,更不能知道他能活下来的条件。
写到第四点的时候,他的笔尖停了一瞬。
他知道邓布利多会问什么。
问为什么哈利不能知道?
如果哈利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他赴死的时候就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个老人会接受这个条件吗?
他会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走向他以为的死亡,而不告诉他其实有生机吗?
霍恩佩斯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
他不知道,但一段时间后,他最终选择将那张写满要点的羊皮纸丢进壁炉,看着纸页卷曲变黑,化成灰烬飘散在炉膛里。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走出了有求必应屋。
距离八点差五分的时候,他站在了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鬼面前。
“滋滋蜜蜂糖。”他说出口令,石像鬼跳开,旋转楼梯展开。
他走上去,橡木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向内打开。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银白色的长须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走进来。
福克斯站在栖木上,见到他时轻轻鸣叫了一声。
桌上照例摆着茶壶和两只茶杯,壶嘴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伯爵茶的清香。
“坐吧,霍恩佩斯。”邓布利多抬手示意对面的扶手椅。
霍恩佩斯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正好,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甜味。
“你今晚来,肯定不是为了一壶茶。”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是专注的。
“不是。”霍恩佩斯放下茶杯,黑色眼眸与邓布利多的视线在火光中对视着,“校长先生,我需要和您确认一件关于对决那个人的计划。”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