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这件事您在假期就已经知道了。”
“是的。”邓布利多的声音没有变化。
“但您可能不知道的是，哈利体内那片灵魂碎片，需要由伏地魔亲手摧毁。”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福克斯在栖木上微微动了一下翅膀，金红色的羽毛在烛光中闪了闪。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交握着，蓝眼睛里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深邃。
“继续说。”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
“要摧毁那片碎片而不伤及哈利的性命，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霍恩佩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在其他魂器全部销毁之后，伏地魔发现魂器无一生还，决定亲自出面解决救世主。”
“期间，哈利必须自愿走进伏地魔的阵营，自愿赴死，不得有旁人在场，也不得有外力干扰。”
邓布利多没有打断。
“第二，施咒的时候伏地魔大概率会使用老魔杖，而那时老魔杖的归属权必须在哈利手中。”霍恩佩斯伸出第二根手指。
“要让老魔杖认哈利为主，哈利需要在某个契机下通过缴械咒取得老魔杖的忠诚，而伏地魔必须认为老魔杖的主人要么是他自己，要么是他信任的人。”
“第三，伏地魔复活时使用了哈利的血液，哈利体内因此有他母亲的血缘保护。”
“当伏地魔用老魔杖对哈利施放阿瓦达索命咒时，那两道保护会同时触发，索命咒只能摧毁那片不属于哈利的灵魂碎片，而哈利本人有机会幸存。”
他说完后，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胡须在火光中微微拂动，那双蓝眼睛没有看向霍恩佩斯，而是落在壁炉的火焰上。
“所以你打算让哈利在最终对决时以为自己会死。”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波动。
“是的。”霍恩佩斯没有回避。
“他不能知道自己能活下来。”
“他不能知道。”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少见的动作，带着某种深思熟虑后的停顿。
“霍恩佩斯，你要求我做出的这个决定，意味着在哈利走向伏地魔的那一刻，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他。”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之下有另一种被刻意掩饰的情绪，“我会看着他以为自己要去死，而我明明知道他有可能活下来。”
“校长先生，”霍恩佩斯的声音没有动摇，“如果您告诉他，他赴死的时候掺杂了任何我有可能活下来的念头，哪怕只有一丝，那片灵魂碎片就不会被完整摧毁。”
“伏地魔会察觉，计划会失败，哈利会真的死。”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显得格外深邃。
“你有多大把握？”
“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我有九成把握。”霍恩佩斯说，“但如果哈利提前知道了，哪怕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可能不会死，把握就会降到不足三成。”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释然。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要求我相信一个我看不到全貌的计划，要求我在不知道结局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霍恩佩斯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他知道邓布利多说的是格林德沃，但那个话题不是今晚的重点。
“您愿意配合吗？”他直接问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芒在火光中缓慢地闪动。
“你说的第二个条件，老魔杖的归属权需要转移到哈利手上。你打算怎么做到？”
“需要您的配合。”霍恩佩斯说，“在学年结束前，您需要安排一场死亡。就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但实际，这只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显然没有忘记。
“且那场戏要足够真实，必须让伏地魔和食死徒都相信您真的死了。”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在您假死之后，老魔杖的使用权会易主，哈利要做的，就是用缴械咒让老魔杖认他为主。”
邓布利多微微侧过头，银白色的胡须在火光中拂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哈利在我假死后，务必对老魔杖易主之后的人使用缴械咒？”
“是的。”霍恩佩斯说，“这已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霍恩佩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湖面上。
月光透过湖水渗入办公室，在天花板上投下缓慢流动的银蓝色光斑。
“你提到的第三个条件，伏地魔用老魔杖对哈利施咒时，哈利需要自愿赴死。”邓布利多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让哈利走到那一步？伏地魔不会给他一个体面的选择。”
“伏地魔会让哈利看到一些东西。”霍恩佩斯说，“他会让哈利以为自己已经孤立无援，会让哈利看到那些为他而死的人，会让哈利觉得只有牺牲自己才能保护剩下的人。”
“而你打算让哈利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赴死的决定。”
“哈利是那样的人。”霍恩佩斯的声音没有犹豫，“他不会愿意让任何人替他承担代价。如果他以为自己必须死才能结束这一切，他会去做。”
邓布利多转过身来，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安静地看着霍恩佩斯。
“你了解他。”
“我了解的只是他这一类人。”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但他看着霍恩佩斯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那里面有认可，也有某种被时间沉淀过的沉重。
“还有一件事。”霍恩佩斯继续说，“哈利在赴死之前他可以知道自己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虽然对不知情的他来说有点残忍，但这样才能让他更坚定自己的决定。”
“不过这件事不能现在就告知，现在的哈利还需要成长，若是这时候就告知，只怕我们想要的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闻言，邓布利多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要求我做的，是在哈利走向死亡的那一刻，不能告诉他在面对伏地魔时他有活下来的可能。”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少有的沉重，“赴死的时候他需要认为自己是为了更好的明天牺牲自己，而我明明知道他有可能会活下来。”
“是的。”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但我也知道，如果您提前告诉了哈利，他赴死时就不会是纯粹的牺牲，而我们今天在这里做的一切假设，都会出现不可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