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凡人吴普同 > 第107章 马雪艳找工作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搬进新家的头几天,马雪艳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要归置,衣服被褥要收纳,角角落落要擦洗。她像一只筑巢的鸟,叼着一根一根的树枝,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填满。吴普同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发现新的变化——昨天是窗帘挂上了,今天是桌布铺上了,明天是阳台上多了一盆绿萝。那盆绿萝是她从市场搬回来的,五块钱,栽在一个白色的小花盆里,放在窗台上,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几条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

“等它长长了,能垂到地板上。”她蹲在花盆前,摸了摸那几片叶子,眼里带着期待。

忙完家里的事,她开始找工作。

她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每天坐在那张新买的桌子前,对着那台从保定带过来的旧笔记本电脑,一条一条地翻招聘信息。化验员、质检员、品控员,这些都是她干过的。文员、助理、仓管,这些她觉得也能试试。她一条一条地看,觉得合适的就投,有时候一天能投十几份。

吴普同下班回来,问她今天怎么样。她说投了几份,等消息。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藏着期待。他不敢多问,怕给她压力,只说慢慢来,不着急。

消息来了。

第一家公司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做晚饭。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接起来。是个女的,声音很公式化,问她是不是马雪艳,说在网上看到她的简历,问方不方便来面试。她连忙说方便,问了地址和时间,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然后她跑到阳台上,朝着楼下喊:“普同!有消息了!”吴普同正在楼下停自行车,抬头看见她趴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知道了!”他朝她挥挥手,也笑了。

面试那天,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吴普同站在旁边,说好看。她说紧张,他说没事,你以前在保定干了好几年,有经验,怕什么。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那家公司在开发区的边上,坐公交要一个小时,还得倒一趟车。她找到了地方,是一栋旧写字楼,电梯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公司在五楼,出电梯右拐,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前台没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把她领进一间小会议室。面试她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刘,问她之前在哪儿干过,干过几年,会做什么项目。她一项一项地回答,尽量说得详细。男人听完,点了点头,说等通知。

她走出那栋楼,站在路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回去的公交车上,她给吴普同发了条短信:“面完了,等通知。”

他回复:“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面条吧,简单点。”

等了一周,没消息。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说还在考虑,让她再等等。又等了一周,还是没消息。她知道没戏了,也没再问。吴普同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对着那盆绿萝发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没成?”他问。

“没成。”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点落寞。

“没事。”他说,“再找找。”

“嗯。”她点点头,又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水从花盆底下的孔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她拿抹布擦了。

第二家公司是家食品厂,在鹿泉,比开发区还远。面试她的是个女的,三十多岁,说话很快,问她能不能加班,能不能倒班,能不能周末上班。她说能,但问了一句加班有没有加班费。女的看了她一眼,说有,不多。然后让她回去等通知。后来也没消息。

第三家更远,在正定。她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面试了十分钟就出来了。工资低得离谱,比她之前在保定还少一大截。她回来跟吴普同说,他皱了皱眉,说再找找。她没说话,去厨房做饭了。

那些日子,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送吴普同出门,然后收拾家里,擦地,擦桌子,把东西摆整齐。中午自己随便吃点,有时候下碗面条,有时候热热剩菜。下午投简历,等电话。傍晚出去买菜,回来做饭,等吴普同下班。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虽然没找到工作,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以前在保定,她每天忙忙碌碌的,上班,加班,周末赶回老家看晴晴,一年到头没个歇的时候。现在好了,不用赶车了,不用看人脸色了,不用在每个周日的晚上收拾行李了。每天傍晚,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路,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推着自行车走进小区,抬头看见她,朝她挥挥手。她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去厨房,把菜下锅。

那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盼着周末,盼着见面,盼着那两天短暂的团聚。现在不用盼了,每天都能看见。他下班回来,换鞋,洗手,坐在餐桌前。她把菜端上来,两个菜,一个汤,有时候有肉,有时候是素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说着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今天菜市场的鸡蛋涨价了,楼下的槐花落了,晴晴今天在视频里又学会了一首新歌。那些话,以前在电话里说,隔着几百里地,总觉得不够。现在面对面说,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清清楚楚的。

“普同,”有天晚上,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辞职?”

他转过头,看着她。电视的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为什么这么问?”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她说,“保定那边好歹干了那么多年,工资也还行。这边找个工作都这么难。”

“不一样。”他说,“那边你是老人了,这边得重新来。慢慢来,不着急。”

她没说话。他想了想,又说:“你要真想找,总能找到。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她正在厨房里炒菜,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男的,说是在网上看到她的简历,问她对品控主管的职位有没有兴趣。她愣了一下,说有兴趣。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情况,说改天约时间见面聊聊。

挂了电话,她站在厨房里,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锅里还炒着菜,滋滋地响,她回过神来,赶紧翻了几下,差点糊了。吴普同回来的时候,她把这事告诉他。他说好事啊,去看看。她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他说去看看再说。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靠着他,忽然说:“普同,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

“找工作。”她说,“才来一个月,就想找到合适的。以前在保定,干了那么多年,也不是一两天就干出来的。”

他想了想,说:“是有点急。不过也正常,谁不想早点定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点,快垂到地板上了。她看着那盆绿萝,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自己。”她说,“一盆绿萝都比我沉得住气。它就知道长,一天长一点,不急不躁的。”

他也笑了。“那你跟它学学。”

“嗯。”她说,“跟它学。”

那个周末,她没投简历,也没等电话。两个人去公园走了一圈,看花,看草,看人放风筝。回来的时候,她去市场买了一盆新的绿萝,放在次卧的窗台上,和主卧那盆作伴。她把两盆绿萝并排摆好,浇了水,拍了拍手上的土。

“给晴晴的房间。”她说。

“好看。”他说。

“等晴晴来了,让她自己养。”她说,“告诉她,一天浇一次水,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那么小,哪会养花。”

“我教她。”她说,语气很认真,“慢慢教,不急。”

他看着她,笑了。她也笑了。

那段时间,她每天还是按时做饭,按时等他下班。桌上的菜越来越多了,从两个变成三个,有时候四个。她学会了做红烧鱼,学会了炖排骨,学会了蒸鸡蛋羹。她说要练练手艺,等晴晴来了,给她做好吃的。他下班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着锅里的菜。听见门响,她回过头,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在电话里听她说“我做了饭”,总觉得远。现在就在眼前,就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就在这盏灯下。他洗完手,坐在餐桌前。她把菜端上来,一碗红烧鱼,一盘炒青菜,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锅西红柿鸡蛋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说着话。

“普同,”她忽然说,“你说晴晴来了,会不会不习惯?”

“怎么不习惯?”

“这里跟老家不一样。”她说,“没有院子,没有鸡,没有狗,没有那棵老槐树。她会不会想奶奶?”

他想了想,说:“会吧。不过有爸爸妈妈在,她慢慢就习惯了。”

她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瘦了。”

“你也吃。”他也给她夹了一块。

两个人吃着饭,窗外的路灯亮了,照着楼下的路。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树下的月季开了好几朵,红的粉的,在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工作的事,慢慢来。不着急。就像那盆绿萝,一天长一点,总有一天会长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