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
“那我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天亮之前,黑暗阵营的援军应该就会到。到时候,就看将军您的了。”
海德力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月下独酌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月下独酌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旁边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及时扶住了他。
“没事吧?”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月下独酌扶着那人的手臂,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身形。
“没事。”月下独酌的声音有些发颤。
“就是……刚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太吓人了。”
阴影沉默了一秒。
“你应该知道的,我会在他动手之前先干掉他。”
月下独酌喘了口气:“知道归知道,你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而且他不会动手的,他只是试探我而已。”
他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
帐篷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海德力斯的身影。
“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精明。”月下独酌低声说。
“但他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就好控制。”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阴影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月下独酌忽然停下脚步。
“你还是先回去吧。别让牧师他们发现了。”
阴影点了点头。
“明白。”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月下独酌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哨兵堡的方向。
牧师应该就在那里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牧师啊牧师,”他喃喃道,“这次,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哨兵堡的城墙上,齐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四下看了看。
“怎么了?”旁边的辛烈问。
齐天摇摇头:“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隐藏着多少敌人,他不知道。
一个时辰后。
齐天站在哨兵堡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荒野。
什么都没有。
没有援军的旗帜,没有行军的烟尘,甚至连个报信的斥候都没回来。
他皱起眉。
按照路程计算,亡灵镇的援军应该有消息了啊。
就算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对劲。”旁边的喵呜低声说。
齐天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城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低头看去。
一个人,一匹马,正慢悠悠地从敌军大营的方向朝哨兵堡走来。
那人举着火把,穿着一身淡沙色的法袍,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在灰蒙蒙的荒野上格外显眼。
身后没有任何随从,就那么一个人,像郊游一样朝城门走来。
齐天眯起眼,又是月下独酌这个家伙。
那匹白马在距离城门几十米的地方停下。
月下独酌翻身下马,抬头看向城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牧师,别来无恙啊?”他高声喊道。
齐天的脑袋从城垛后面探出来,看着下方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人,嘴角抽了抽。
“我说月下独酌,”他扯着嗓子喊,“你几次三番地来找我,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啊。”
“什么误会?”
“给人一种你很仰慕我的感觉!”
城墙上几个Npc士兵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月下独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选择无视齐天的扯皮。
“出于尊重和礼貌,我觉得牧师你还是应该下来一趟。或者你开门让我进去,咱们当面谈。”
齐天挑眉:“你敢进来?”
“你敢开门,我就敢进去。”
两人对视。
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下。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十几秒。
“等着!”齐天忽然说了一句,转身走下城墙。
辛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牧师,需要保镖吗?”这位灰矮人压低声音,“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就连纯洁的灰矮人都能看出来月下独酌不是个好东西。
齐天拍了拍他的手,摇摇头。
“心领了。”
城门缓缓打开。
齐天一个人走了出来。
月下独酌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迎上去,两人在城门外十几步的地方相遇。
然后,让城墙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月下独酌直接席地而坐,就这么坐在灰扑扑的地上,像坐在自家后花园一样自然。
齐天愣了一下,随后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米。
一个黑暗阵营的领主,一个光明阵营的军团长。
城外就是围城的敌军,城内就是待攻的城池。
他们就这么坐在地上,像两个老朋友在聊天。
“你这个随和劲儿……”齐天看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如果在现实中,我肯定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月下独酌扭头看他。
“如今的这里不就是现实吗?现在做朋友也不晚。”
齐天笑了笑,摇摇头。
“在这里,你是白,我是黑。算了吧。”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有话就直说。我很忙。”
月下独酌也不绕弯子。
“牧师,你考虑得如何了?上次我提到的共赢的想法。”
齐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离开游戏世界吗?”
月下独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齐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这里不好吗?”
“游戏固然很好。”齐天说,“但不真实。”
“呵——”
月下独酌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外面就真实了?”他看着齐天,声音低沉下来。
“外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为了一点利益可以出卖朋友,为了一点权力可以背叛亲人。你觉得那样的世界,比这里真实?”
齐天没有说话。
“但在游戏里不一样。”月下独酌继续说,眼神里渐渐泛起一丝狂热。
“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人能约束你。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你活着,就可以永远活着。”
齐天眉毛一挑。
“永生?”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月下独酌看着他。
“牧师,你我合作,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到那时候,什么光明阵营,什么黑暗阵营,都是我们的。你想离开也好,想留下也好,都随你。”
齐天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赵云南知道你野心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