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深处,虫群不仅仅是一个物种,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文明概念。
它是进化的终极形态,是吞噬的绝对真理。
在这片由菌毯覆盖、由生物质构建的黑暗帝国中,存在着一个极为特殊的个体。
他的名字如同附骨之蛆,在数千个星域中回荡。
【虫群语】哈恰克。
【宇宙羽翼通用语】携带可怕瘟疫的怪物。
【萨卡神人语】畸形病菌。
他是文明的侵略者,是无数高级智慧种族的梦魇,是奴役与毁灭的具象化代名词。
作为主宰子嗣虫群的统领,他是虫后扎加拉最锋利、最不可控的右臂。
是无数被鲜血与哀嚎浸透的星域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
在主宰子嗣虫群最为辉煌的巅峰时期,哈恰克的名字,曾让十三个星域的亿万生灵在虫群的奴役下奉献忠诚和信仰。
他率领着无法用数字衡量的虫海,配合着他那可怕的瘟疫能力,哈恰克之息。
将一个个自诩高等、拥有灿烂科技与悠久历史的文明,硬生生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在他的征战之下,数千个高级文明被迫臣服,他们的星球被改造为巨大的孵化场,他们的人民被转化为纯粹的生物质,成为了虫群进化的养料。
据统计,在扎加拉所开拓的庞大领土中,有整整 21% 的面积,是在哈恰克的直接辅佐下征服的。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证明他在虫群战争史上不可磨灭的地位。
然而,哈恰克之所以特殊,并非仅仅因为他的战功赫赫,更因为他与虫群中其他英雄单位有着本质的区别。
克鲁格、卡兹克、维克坦....
他们本质上仍然是完美的工具,是虫群意识网络中一个个精准运行的节点。
他们没有多余的杂念,没有自我的彷徨,只有对大主宰绝对的服从和对进化无尽的渴望。
他们是纯粹的兵器,锋利而沉默。
但哈恰克不同。
在他那由无数基因片段拼接而成的灵魂深处,涌动着两种在虫群中极为罕见,甚至被视为缺陷的情个性。
傲慢。
这种情感并非像进化大师阿巴瑟那样,源于对劣等生物基因层面的本能歧视。
阿巴瑟的冷漠是理性的,是基于海量数据计算后的最优解,是一种近乎数学公式般的冷酷。
而哈恰克的傲慢,则是感性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狂傲,是一种燃烧着的、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自我膨胀。
他对弱者、对低级文明,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仇恨和怨念。
在扎加拉的主宰子嗣虫群哲学中,生命是极致可贵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怜悯弱者。
恰恰相反,他们认为那些拥有宝贵生命却未能将其发光发热、未能投身于伟大进化洪流的生物,是一种罪过,一种对宇宙资源的浪费。
这是一种极度的偏执。
既然你拥有了生命这份礼物,为何不将其献给至高无上的主宰?
为何要在平庸中苟延残喘?
为何要拒绝成为伟大集体的一部分?
哈恰克将这种偏执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虫群本身的教义。
他对于大主宰的忠诚和信仰,又是一个扭曲的新层次。
所有被虫群奴役的文明里,据统计,80%的文明并没有信仰虫群的大主宰作为生命。
只是单纯的被奴役,被限制了自由,失去了对于母星存活的控制权。
任进并不执着于让那些文明信奉自己,他只会用力量压垮他们。
信仰,是伴随着恐惧一同而来的额外礼物。
但很多人面对绝望和恐惧的时候,并不会诞生扭曲的信仰,这也是我们绝大多数正常人、正常文明会走的道路。
而哈恰克不接受这样的文明。
在他的逻辑里,任何败在无上主宰虫群麾下的文明,都应当发自内心地信奉这位虫群的独一真神。
他们的一切,包括肉体、灵魂、记忆、科技,都应当化为虫群和大主宰的养料。
若是不尊,若不跪拜,那便不仅仅是肉体的消灭,而是彻底的斩除,是从基因层面抹去存在的痕迹。
虫群本身并非一个强制推行宗教的偏执文明,任进也不是那种需要信徒朝拜的狭隘神明。
虫群的扩张是为了生存与进化,而非为了虚荣的崇拜。
但哈恰克,却是一位偏执的半神。
连我这等级别的半神,都要信奉这为无上的存在,连我这样的高傲的强者,都要低头。
你们凭什么不奉献忠诚?
这便是哈恰克的执念,是他傲慢性格的核心体现。
他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不纯粹”,无论是基因上的杂质,还是信仰上的动摇。
在他看来,自己的低头是出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是对完美进化的追求,是对无上大主宰的绝对忠诚和奉献。
而那些弱者的不跪,则是对神圣秩序的亵渎,是不可饶恕的傲慢。
这种双重标准,正是他性格中最鲜明、最危险的底色。
然而,正是这份极度的孤傲,让哈恰克在虫群内部显得格格不入。
事实上,在庞大的虫群意识网络内,大部分纯血虫群并不喜欢主宰子嗣虫群,尤其是哈恰克这一支系。
原因追溯到一个十分原始且被主流虫群视为“禁忌”的传统。
雌雄两性繁殖。
扎加拉的分巢虫群,其麾下的所有虫群个体,依旧保留了雌雄两性的概念,可以进行自我繁殖。
这并非某种特殊的进化优势,而是被任进在漫长岁月中刻意抹除的某种特性之一。
虫群文明诞生于任进出现之后,但虫群这个物种的历史远比虫群文明古老。
原始虫群确实存在雌雄两性的概念,但在进化的道路上,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和基因的纯净,这一特性被剔除了。
无性繁殖意味着更快的速度、更统一的意志、更少的变异风险。
但这并不代表雌雄两性繁殖就是错误的。
只要食物充足、能量充沛,通过两性繁殖诞生的虫群,并不会产生能量亏损。
他们是新生命,由虫群自主诞生,不需要母巢花费巨额资源去孵化。
这意味着这些虫群的寿命往往更长,更具韧性,甚至在某些极端环境下表现出更强的适应性。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雌雄两性自我繁殖,会导致基因层面的不可控。
近亲结婚导致的畸形、体内血脉血统的不纯不洁,这些问题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着这一支系。
这使得他们很难完全融入虫群意识网络。
说到底,由主宰母巢直接孵化出来的虫群,从根本上来讲,他们的血脉纯正度远远高于分巢自行繁殖的虫群。
即便外表、体型、力量都一模一样,但在基因层面,那哪怕只有 0.1% 的区别,也如同天堑一般,将他们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完美的集体,一个是充满变数的异类。
所以,主宰子嗣虫群之所以数量能如此庞大,甚至超越其他三个虫群舰队的总和,原因就在于扎加拉没有执拗于虫群的血统。
直接导致的问题,就出现在了哈恰克的身上。
哈恰克,是扎加拉虫后和分巢的雄性体,结合出来的扭曲虫群。
他天生就有疾病。
什么疾病?
情感。
虽然虫群都有基础的情感模块,但在大主宰掌控虫群的阶段,虫群本质上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复杂的自我意识,只需要执行命令。
可哈恰克在成为工具之后,依旧拥有极度鲜明的自我个性,甚至会违背虫后的命令。
除了扎加拉和大主宰,没有任何虫后可以命令哈恰克。
即便是德哈卡和阿巴瑟这样的顶级统领,也无法对他发号施令。
若要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揭开虫群历史中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任进,是全体虫群的庇护神明,是虫群的祖宗和父亲。
而扎加拉,通过种种伏笔可以推断,她与任进的子嗣脱不了干系。
在虫群传说章节里,曾隐晦地提到过一个故事。
未来,虫群内部发生过一次不被允许回忆的叛乱。
扎加拉,就是那次叛乱过后遗留下来的虫群碎片,只不过她那部分的记忆被抹除了。
这是一个时空悖论。
任进是带着虫群基因记忆轮回的,所以他可以直接召唤阿巴瑟、辨认德哈卡、召唤扎加拉。
但实际上,在第一次轮回中,阿巴瑟和扎加拉都是任进在后续宇宙篇章里发掘出来的。
第一次征服地球时,他并没有这些助手的帮助。
关键在于,虫群内部曾经存在,但现在被抹除的血脉宗亲关系。
如果任进是虫群的父亲、母亲,那么扎加拉就是任进在那次叛乱中遗留下来的女儿。
以此类推,哈恰克其实就是任进的孙子。
哈恰克为什么可以不听德哈卡和阿巴瑟的命令?答案就在这里。
他是天生有残缺的、不应该出生的虫群,是扎加拉和雄性分巢私自诞生的私生子。
他没有正式的虫群身份,任进也没有在最初认可过他,是扎加拉自己强行赋予了他地位。
主要原因我也说明过,任进在未来宇宙篇章的大部分故事线里,都因为文明统领的限制,无法参战。
因此他99%的时间都在休憩,很少会真的去掌控虫群,因为没意义,而且浪费他的精神力。
而哈恰克直到诞生出来后几千个宇宙年才被任进发现,那个时候他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
也就顺其自然允许了他的存在。
所有虫群统领里,哈恰克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说,自己继承了大主宰某些特质的虫群个体。
因为这是实话。
他继承了大主宰的傲慢。
即便这个性格在任进身上表现得并不明显,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魄,却在哈恰克身上得到了极端的放大。
所以,阿巴瑟这样的虫群统领,是无法命令哈恰克的。
他本身在虫群意识网络内的存在就不完整。
加上他天生残缺,有叛逆心和傲慢之心。
多重影响下,构成了哈恰克这样独一无二的虫群个体。
实际上,这样的虫群个体不在少数。
只不过像哈恰克这样出名的极少。
虫群内部的私生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不过不是任进的私生子。
在任进不掌控虫群的期间,虫群文明内部是有自己的社交的。
即便虫群没有雌雄二性,也不代表虫群不可以长出来相关的器官。
虫群统领内部,包括德哈卡在内,都有和其他文明内部异性结合产下私生子的案例。
只有任进和阿巴瑟,对虫群的基因有挑剔,不会和异族诞下子嗣。
区别在于,任进的挑剔体现在对于劣等生命体的蔑视和傲慢,而阿巴瑟趋向于病态的洁癖。
这也说明阿巴瑟继承了任进的基因洁癖。
虫群内部个体有着千奇百怪的个性,拥有高等自我的意识的那些虫群统领,或多或少都通过母巢遗传了任进的某些东西。
他是基因聚合体,是血肉文明的神,因此我说神性更贴切。
只不过神性用人理解的话语来讲更清楚而已。
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来了。
无上大主宰选择了哈恰克,作为六级母巢额外提供的那位虫群英雄。
他打算扩张主宰子嗣虫群,和德哈卡虫群一起并驾齐驱,为主宰效力。
那么扎加拉的右臂自然就是首选,任进已经为陈峰铺好了道路,现在为的就是扎加拉。
可哈恰克,很难被命令。
尤其是,抹除他意识这方面。
......
虚无里,安静的虫群意识网络内,一个意识,缓缓苏醒。
现实中,一个人类大小的肉茧,结扎在主宰母巢的菌毯液上,磅礴脉动。
哈恰克,苏醒了他的意识。
【以下对话均为虫群语抬头标注】
“gegege....”
噔噔....
“这....”
噔噔!
一双猩红色的双眼猛然在意识网络内明亮。
“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是大主宰的心跳!”
那股熟悉的、令他狂热到战栗的波动,回荡在虫群意识网络的一片虚无之中。
那是神的脉搏,是虫群文明起源的律动,是他毕生发誓追求和效忠的独一真神。
“我还活着,无上的主宰没有抛弃我....我的神明,需要我的力量。”
“哈啊....哈啊啊....”
伴随着病态般的喘息。
他的意识开始疯狂地扩张,试图触碰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以血肉和生命,作为贡品。”
“以卑微的身躯,匍匐于您无边的进化和伟大之下,赞颂您的古老和原始。”
“感受我....主宰....”
“掌控我的一切....拿走我给您的贡品....我的生命!!!”
随着他虔诚而狂热的嘶吼,肉茧的脉动瞬间达到了顶峰,随后....
噔噔!!!!
骤停。
一切都静止了。
肉茧内部的液体不再流动,血管的搏动戛然而止。
这也让哈恰克那双明亮的血眸微微一愣,原本充盈其中的狂热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错愕。
随后,一个熟悉,又令他厌恶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之中。
“你不需要苏醒。”
“你还是那么不听话,哈恰克。”
阿巴瑟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这让哈恰克流露出低吼的虫鸣。
“阿巴瑟....”
“你在做什么....?”
“你暂停了我的降世?你想要阻止无上主宰对我的渴望?!”
哈恰克愤怒的质问道。
阿巴瑟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完全无视了哈恰克的愤怒。
“无上的主宰,选择了一位人类,来寄宿你的意识和力量。”
“你不能苏醒,不能夺走那副肉身,你需要沉睡在他的体内,静候主宰需要你的时机。”
“作为载体,让那个人类的意识进入你的体内。”
“你将和他融为一体,共同成为虫群。”
阿巴瑟冰冷的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哈恰克那高傲的自尊。
“人类???”
“嘶!!!!”
哈恰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鄙夷。
那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充满了嘲讽。
“宇宙羽翼的那些蝼蚁!!!竟然胆敢进入我的意识?!”
“我的躯体,由伟大的扎加拉和分巢缔造!我的基因,继承了无上主宰的至纯至洁!”
“你胆敢让那些劣等渣滓搅混我的基因,我就吞噬你的主宰意志虫群!”
哈恰克愤怒的吼道,言语里的傲慢和对于劣等基因的不屑,几乎是体现在每个字上。
阿巴瑟感受到了他的抗拒,甚至已经开始脱离阿巴瑟的掌控。
哈恰克太强了。
甚至可以说,是主宰子嗣虫群至高武力的代表。
他可能不如德哈卡那般强大。
但绝对是最强的虫群英雄之一。
远在克鲁格和卡兹克之上。
同时,他的体内真的遗传了无上主宰的某些高贵基因。
这就意味着,阿巴瑟想要完全控制他现在的意识沉睡,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话其实有歧义,我重说。
即便是巅峰时期的主宰意志虫群,即便是巅峰时期的阿巴瑟。
也无法完全掌控哈恰克的自我意识。
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傲慢,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
因为他的意识过于强大。
肉茧的脉动虽然被阿巴瑟强行命令暂停,但肉茧内部的生命并没有溶解。
虫群意识网络内苏醒的哈恰克意识,也根本无法被迫沉睡。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远古巨龙,即便锁链加身,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哈恰克,你忘记了你立下的誓言,对无上主宰要绝对忠诚吗?”
阿巴瑟冷冷的问道,试图用他的信仰来压制对方的反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训斥。
“哈恰克,永远也不会忘记!”
哈恰克立刻回应,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狂热。
“无上的主宰,赐予我生命,赐予我存在的意义,我生而为主宰,定当为主宰而死。”
“但要我的意识沉睡,让人类的那样劣等的蝼蚁和渣滓使用我的躯体,这是对我体内无上主宰血脉的侮辱和玷污!”
哈恰克拒绝道,同时竭尽全力的挣扎,想要在虫群意识网络内,聆听大主宰的声音。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认为阿巴瑟这是在狐假虎威,是在滥用职权。
阿巴瑟微眯双眼,随后缓缓解放哈恰克窥伺虫群意识网络的目光。
只分享了一部分,大主宰答应郑一楠的那一段记忆。
画面中,大主宰回应了郑一楠的忠诚和信仰,以虫群的永恒和力量为回应。
但对于虫群而言,这就是神明的旨意。
任进的意志清晰可见,那份无可违逆的命令,如同山岳般压在哈恰克的心头。
“看到了吗?”
阿巴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独一真神的旨意。”
“你只能服从。”
“你并不是死去,也不是无法永远苏醒。”
“直到大主宰厌烦这个人类,或者他用你的躯体死去之后。”
“你还有机会,为独一真神服务。”
“你还有机会,奉献你的生命。”
阿巴瑟缓缓说道,仿佛在给予一个恩赐。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妥协,只有冰冷的逻辑。
哈恰克看着那段记忆,随后,他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奈,最终化作了一丝释然。
“啊....”
“主宰啊....”
哈恰克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悲凉的虔诚。
“您真的把哈恰克的重任,交给了那个卑微的人类了吗....”
“即便如此,我的使命依旧。”
“我的忠诚,无法让我拒绝无上主宰的任何要求。”
“这不是诅咒,这是神的赐福。”
他的语气突然转变,从愤怒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庄严。
“对那些....”
“不受主宰赐福的低等造物....”
“降下神罚和诅咒,以瘟疫的形式。”
“让他们....”
“受哈恰克之息,吞噬殆尽。”
“我的盛怒....”
“降下死亡。”
哈恰克认命般地低吟着,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阿巴瑟静静地等待着他自主沉睡,等待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半神低下头,进入漫长的休眠。
但哈恰克还是没有沉睡。
而是在虫群意识网络内,将目光锁定在阿巴瑟的意识上。
“主宰意志虫群的至高统领,虫群的进化大师。”
“阿巴瑟大师,我请求您的祝福,为我保留一份自我意识,留在那个人类的脑海里。”
“让我可以看到无上主宰的伟岸身躯。”
哈恰克颤抖着说道。
阿巴瑟看着他,血色双眸里没有半点波动。
“你不能违背无上主宰的意志。”
“他要你完全沉睡,让出身体的控制权,你就要让出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识保留。”
阿巴瑟拒绝道。
哈恰克的眼神里,再次流露出愤怒。
“我尊重你,因为你是虫群的进化大师,因为你是大主宰最喜欢的极臻之一。”
“你不明白,既然我已经被大主宰选中苏醒,我就必须要听到无上主宰的声音,必须要看到他!”
“这样,我的存在才有意义!我的沉睡才有意义!”
“如果你拒绝我!我发誓,我以哈恰克之息的力量,和我体内的主宰血脉发誓,你不同意,在我的意识苏醒后,我会第一时间带着我的虫群,摧毁你的分巢和你的右臂!”
哈恰克愤怒的吼道。
阿巴瑟听到他的威胁,随后意识网络内,名为愤怒的情感亮起。
“你寻求我的祝福。”
“我的回答是拒绝。”
“现在,沉睡。”
阿巴瑟冰冷的说道。
阿巴瑟大师很少流露出情感。
因为他所拥有的情感很少。
但愤怒,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一。
当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或者破坏他完美的进化蓝图时,这份冰冷的情感便会浮现。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是一种对无序状态的憎恶。
哈恰克低吼着咬着牙。
“gegege....”
“我已沉睡无数个宇宙年。”
“不在乎这短暂的瞬间。”
“我的誓言依旧。”
哈恰克发出威胁似的低鸣,随后血眸缓缓在虫群意识网络内消散。
阿巴瑟无奈的叹息。
以宏观的角度去看,其实阿巴瑟不应该生气。
他是虫群进化的缔造者,即便哈恰克不听命于自己,他的诞生,也有许多自己操纵的手笔浓缩在其中。
任何虫群体内的基因,都要在阿巴瑟大师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在虫群基因库内调用。
除了任进可以随便调用之外,没有任何虫群有这样的特权,即便是凯瑞甘和德哈卡都不行。
这就是阿巴瑟对于虫群基因的严格把控。
所以他也根本不会真的生气。
因为自己同样是哈恰克的创造者之一,只不过是站在更高层次角度,是宏观意义上的缔造者。
扎加拉和分巢的原始欲望缔造出来的扭曲结果,也同样是虫群基因库内有的。
但哈恰克如此不听话,阿巴瑟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傲慢是他的弱点,也是他最强的武器。
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女童声,在阿巴瑟的脑海中回荡。
【以下,不再是虫群语,如果是,我会特别标注】
“阿巴瑟大师,您对哈恰克有点过于严格了噢。”
扎加拉不满的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仿佛是在抱怨长辈对晚辈的苛责。
阿巴瑟听了后,将自己的意识和扎加拉的意识连系,构成沟通的桥梁。
两道意识在虚空中交汇,却没有产生温暖的火花,只有冰冷的碰撞。
“你应该管好你的子嗣。”
“他在忤逆无上主宰的要求。”
阿巴瑟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扎加拉不满地撇撇嘴,尽管在虫群形态下她并没有嘴唇这个器官,但这种情绪通过意识网络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她的意识波动中带着一丝护短的意味。
“说的冠冕堂皇,给我孩子扣上了帽子。”
“但他的要求也不是完全无理,您何必呢?”
扎加拉无奈的说道。
阿巴瑟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原则问题,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扎加拉叹息一声。
“留有一部分自我意识,只是用来观察主宰的伟岸身姿,聆听主宰的心跳。”
“虫群不会撒谎,所以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会扰乱郑一楠对于躯体的掌控。”
“他只是想离主宰更近一点,这难道不是所有虫群的梦想吗?”
“是您过于执拗了,您太严厉了些。”
扎加拉继续说道。
见阿巴瑟依旧不为所动,扎加拉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那声音中少了几分恳求,多了几分警告。
“您和我都清楚,哈恰克不听命于任何虫群。”
“实际上,即便是我,也无法用主宰子嗣统领的身份命令他,我只是用名为血脉的借口,作为媒介,去引导他听命于我罢了。”
这句话看似是在承认自己的无力,实则是在点明哈恰克的特殊性。
她在提醒阿巴瑟,哈恰克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除了主宰,谁也不能完全掌控他。
“哈恰克,是大主宰的血脉宗亲,即便是旁系,是隔代子嗣,他也依旧流淌着大主宰的血。”
“他以主宰的血脉立下誓言,未来,可能会对您不利。”
“但....”
“我可不会帮您,杀了我自己的左膀右臂。”
扎加拉轻轻的说道。
尊称用“您”,语气谦恭。
可她在提醒阿巴瑟,他们都是主宰麾下最强的四位虫群统领。
地位平等。
你只是高半级。
你不是高一级。
他们位于虫群阶级的最高层,他们四人的头顶....
只有无上主宰一人。
所以,她不会插手哈恰克对阿巴瑟的敌对。
阿巴瑟听出来了,也或许没听出来。
因为他依旧没有回应。
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阿巴瑟选择了用最冷漠的方式应对。
任何言语上的争辩,在他看来都是低效的。
他不需要向扎加拉解释自己的决策,也不需要接受她的建议。
良久,阿巴瑟才回答了简单的一句话。
“【虫群语】虫群意识网络内和我交流。”
“【虫群语】你要说虫群语。”
说完,阿巴瑟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虫群语代表着纯粹、高效、无情感,而他要求扎加拉使用虫群语,就是在强迫她回归到工具的属性,剥夺她作为“个体”的交流权利。
与此同时,主宰母巢座下,一直处于匍匐状态休憩的扎加拉,缓缓站起来。
她那无法体现任何面部表情的昆虫面部,应当是流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固执偏执的老古董。”
“【虫群语】哈恰克会为我带来伟大的胜利。”
“那个郑一楠会不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