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别出声。”阿赞林对乌鸦几人说了一句,然后双手合十,将照片紧紧夹在掌心,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念诵降头经咒。
他的声音起初还清晰可辨,低沉而有力,渐渐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具体字句,只剩下一阵“嗡嗡”的共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振翅,又像是古老的钟鸣在深渊中回响,整个书房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温度也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随着经咒声越来越急促,阿赞林掌心的照片突然冒出淡淡的白烟,起初只是一缕,很快便变得浓密起来,顺着指缝往外钻,将他的双手笼罩在一片白雾中。那白雾带着奇异的灼热温度,连站在几步之外的老谢都能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皮肤微微发烫。
“这是……要烧起来了?”老谢压低声音,凑到乌鸦耳边问道,眼神里满是震惊。
乌鸦缓缓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黑色香炉里面的四根黑香,原本燃烧得极为缓慢,此刻却像是被狂风席卷,火苗“腾”地窜起半寸高,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烟灰簌簌往下掉,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半根香就已经燃尽,可掉落的香灰却迟迟没有断裂,悬在香头下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形成一道诡异的灰柱。
与此同时,香港浅水湾区一栋临海别墅的顶楼,正上演着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这栋别墅比钱老板的住处更为奢华,背山面海,顶楼被改造成一个露天法坛,坛身由青石板铺就,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法坛中央摆着七盏青铜油灯,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灯火摇曳,映得周围一片昏黄;中间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通体鎏金,栩栩如生,像前摆着猪头、活鸡、水果等贡品,活鸡被绑着双脚,不安地扑腾着翅膀。
一个光头法师站在法坛前,身着明黄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手里挥舞着一张黄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正是赵英伦重金请来的毛师傅,毛三白。
赵英伦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刚才接到工地的电话,听说钱大发的样板楼一夜坍塌,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毛师傅,还是您厉害,”他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满是赞许,“那姓钱的现在估计哭都找不到调,再过几天,我看他不把地皮乖乖交出来才怪!”
毛三白没有接话,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挥舞符纸的手猛地一顿。
他死死盯着法坛上的七盏油灯,原本稳定燃烧的火苗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狂风撕扯,忽明忽暗,几欲熄灭。
“不好!”毛三白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赵英伦厉喝一声,“老板小心!有邪祟来袭!”
话音未落,“砰砰砰”几声清脆的巨响,法坛上那几个装着清水的白瓷碗突然凭空炸开,碎片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赵英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护住脸,但还是被一块锋利的瓷片擦中了脸颊,顿时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领口。
“老板!您没事吧?”旁边的美女助理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赶紧从包里掏出湿巾,慌乱地按住他的伤口。
“没事,小伤。”赵英伦捂着脸颊,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紧锁,看向毛三白,“毛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碗怎么突然炸了?难道是钱大发那家伙也请了人?”
毛三白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眼睛死死盯着法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寒力量顺着法坛的气场直冲而来,那力量中夹杂着浓郁的尸气和邪异的降头气息,却异常霸道,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赵英伦来的。
“对方找了高手。”毛三白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才那下只是试探,看来钱大发是下了血本,请来了硬角色。”
他话音刚落,整个法坛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摆在上面的猪头、活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活鸡在青石板上扑腾着,发出凄厉的叫声;七盏油灯晃了晃,其中三盏直接熄灭,剩下的四盏也摇摇欲坠。
“找死!”毛三白低喝一声,眼神变得狠厉,双手飞快掐出复杂的法诀,掌心对着法坛猛地按下,“急急如律令,定!给老子安静!”
他的手掌刚按在法坛上,剧烈的抖动便瞬间停止,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但还没等他松口气,摆在法坛角落的一面黄铜八卦镜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紧接着,裂缝迅速蔓延,整个镜面碎成蛛网般的纹路,最后“哗啦”一声,彻底散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赵英伦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这……这怎么回事?连八卦镜都碎了?这可是您说的辟邪神器啊!”
毛三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八卦镜是他早年游历所得,经过多年加持,辟邪挡煞的能力极强,如今竟被对方的试探之力震碎,说明对方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
“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看来这次是个硬茬,比之前那个降头师厉害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铃铛,抓在手里使劲摇晃,“叮铃铃”的铃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耳膜,驱散周围的阴邪之气。同时,他嘴里高声念起道家咒语,声音洪亮如钟,在夜空中回荡: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连念了三遍,咒语声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念罢,他抓起三张黄符,用烛火点燃。符纸在他手中迅速燃烧,化为灰烬。他手一抖,灰烬被夜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最后缓缓落在地上,竟拼成一个模糊的“杀”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老板,稳住。”毛三白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已经把对方的试探挡回去了,还加了道‘锁魂咒’,让他尝尝反噬的滋味。”
赵英伦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打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里面疯狂振翅。他扶着藤椅的扶手,身体摇摇晃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也开始涣散:“我……我怎么头这么晕……像是要炸开一样……”
“老板!您怎么了?”美女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扶住他,生怕他摔倒在地。
毛三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的“锁魂咒”明明是冲着对方施法者去的,怎么会落到赵英伦头上?
难道对方不仅能轻松挡下他的反击,还能将咒术之力转嫁给赵英伦?这等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不好!”毛三白再次快速掐诀,想收回咒术,却发现那股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反而顺着赵英伦的气息越缠越紧。
他看着赵英伦痛苦不堪的样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这对手,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而在钱老板别墅的书房里,阿赞林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的照片已经变得焦黑,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烈火烤过一般,赵英伦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着照片上那片焦黑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怎么样?大师,对方啥路数?厉害不厉害?”老谢立刻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旁门左道而已,有点手段,但根基不稳,心性也过于急躁。”
阿赞林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血迹和灰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他想对我下‘锁魂咒’转嫁反噬,反被我借了他的咒力,引到了赵英伦身上,现在那老小子怕是不好受。”
他拿起桌上的域耶头骨,轻轻敲了敲,头骨发出“空空”的沉闷回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不过这毛师傅也确实有点东西,能挡下我第一波试探,还能立刻反击,比阿赞蓬强上不少。”
阿赞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明天,得用点真本事跟他好好玩玩了。”
“老板别怕,我来帮你!”毛三白见赵英伦眼神涣散、气息奄奄,心头一紧,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
那符纸质地特殊,呈暗黄色,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云雷纹路,在月光下隐隐透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经过多年加持的上品符箓。
他一把将符纸按在赵英伦的额头,左手成剑指死死抵住符纸中央,右手快速捏出一道法诀,眼神凝重如铁,死死盯着赵英伦的脸,嘴里疾声念诵起驱邪安魂的咒语:
“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灭鬼却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铿锵有力,在空旷的顶楼回荡,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话音刚落,贴在赵英伦额头上的黄符突然“腾”地一下燃起幽蓝的火苗,那火苗诡异得很,明明烧得旺盛,却没灼伤赵英伦的皮肤分毫,只是顺着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快速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在净化某种阴邪之力。
幽蓝的火光映在赵英伦惨白的脸上,他的眉头剧烈地抽搐着,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挣扎。
“醒!”毛三白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之力。
那燃烧的符纸瞬间化为一堆黑色灰烬,随着他的喝声,轻飘飘地飘落在地。赵英伦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瞳孔快速收缩,茫然地看着四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怎……怎么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我头好疼,像是要裂开一样……”
“老板!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美女助理喜极而泣,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扶稳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泪痕。
毛三白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的明黄色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
他看着赵英伦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刚才对方又动了手,那是南洋降头术里阴毒的‘移魂咒’,专门勾人魂魄、乱人神智,幸好我反应快,用‘安魂符’及时护住了您的三魂七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英伦这才慢慢回过神,刚才脑袋里那撕心裂肺的轰鸣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还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嘶吼的幻觉,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那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比上次那个降头师还厉害?那个降头师当初也没让我这么难受……”
“厉害得多!”毛三白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刚才那一手‘隔山打牛’般的咒力转嫁,可不是普通降头师能做到的。
隔着千里之遥,不仅能精准锁定您的气息,还能将我的‘锁魂咒’原路反弹,甚至附加‘移魂咒’,这份功力,在南洋降头师里绝对是顶尖水平。看来钱大发这次是下了血本,请到真正的硬茬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八卦镜残片,指尖划过碎片锋利的边缘,眼神复杂。
这八卦镜跟随他多年,辟邪挡煞从未失手,如今却被对方的试探之力震碎,足以见得对手的强悍。“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赵英伦一愣,脸上满是错愕:“有意思?都这时候了,毛师傅您还觉得有意思?”
“对,就是有意思。”毛三白嘴角勾起一抹好胜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猎人遇到了最棘手的猎物,“我毛三白闯荡江湖几十年,从茅山到北疆,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最不怕的就是高手。跟那些庸手斗法,赢了也没半点滋味;只有跟真正的行家过招,才能见识到顶尖的术法,才能突破自己的瓶颈,才能进步!”
他拍了拍赵英伦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声音洪亮:“老板,您放心。之前对付那个降头师,我只用了三成力,根本没拿出真本事。
这次遇到这样的硬茬,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玄门正宗,什么叫茅山秘术!”
说着,他转身大步走到法坛前,一脚将地上还在扑腾的活鸡踢开,那鸡惨叫一声,滚出几米远,不再动弹。
毛三白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抬手一扬,“哗啦”一声,一堆东西落在青石板铺就的法坛上:一把三寸长的桃木小剑,剑身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七枚古铜色的铜钱,边缘磨损,透着岁月的沧桑,正是道家常用的“五帝钱”;一小撮洁白的糯米,颗粒饱满,隐隐泛着光泽;还有一个用红线层层缠着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胸口贴着一张空白的黄符,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接下来,该我动真格的了。”毛三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拿起那把桃木小剑,在旁边的烛火上反复烤了烤,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油光,木香中夹杂着一丝烟火气。
“他想用南洋降头术阴人,那我就用茅山‘五雷法’破他的邪术!区区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将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精准地摆在法坛的七个角落,又把那个缠着红线的稻草人放在法坛中央,用桃木剑指着稻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钱大发请的人越是厉害,我越要让他知道,玄门正统的厉害,不是那些歪门邪道能比的!
老板,您就等着看好戏吧,不出三天,我保准让对方哭着跪地求饶,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英伦看着毛三白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不少。
他跟毛三白合作多年,深知他的脾气越是遇到强敌,斗志就越旺盛,手段也越狠辣。只是刚才那诡异的眩晕感还在脑子里残留,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海风呼啸,像是有无数鬼怪在暗中窥视。
这场看似简单的地皮之争,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术法较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毛三白却没心思管赵英伦的想法,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坛上,周身的气场变得凌厉而肃穆。
桃木剑在他手中快速转了个圈,剑尖直指北方天际,嘴里开始念诵更为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在空旷的顶楼回荡,仿佛在召唤着天地间的雷霆之力。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符纸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
法坛上剩下的四盏油灯火苗再次摇晃起来,只是这一次,摇曳的火苗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与之前的阴寒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的书房里炸开,阿赞林手中那张赵英伦的照片突然毫无征兆地燃起幽蓝火苗,火势蔓延得极快,如同附骨之疽,转眼就吞噬了整个画面,赵英伦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为一团焦黑。
阿赞林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翻,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的照片丢进面前那只早已备好的黑陶大碗里。
火苗在碗中“噼啪”作响,伴随着细微的爆裂声,很快便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簌簌落在碗底。旁边的钱老板看得眼皮直跳,心脏跟着火苗的跳动狂擂不止,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阿赞林师傅,您没事吧?要不要歇会儿喘口气?”
阿赞林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还沾着之前画咒时未干的血痕,混合着些许灰尘,显得格外狰狞。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放心,钱老板。
你花了五百万请我来香港,我阿赞林在南洋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打算糊弄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钱老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人心:“需要我直接把赵英伦和那个姓毛的整死吗?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钱老板浑身一颤,像是被那眼神刺痛,随即咬了咬牙,眼中积压多日的憋屈与愤怒瞬间爆发,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可以……麻烦您帮我除了他们!
此人不死,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这些日子被赵英伦逼得濒临破产,公司摇摇欲坠,连带着家人都受了牵连,他早已恨之入骨,只盼着这对狼狈为奸的家伙彻底消失。
“好办。”阿赞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露出一丝森白的牙齿,“你出钱,我出力。钱到位,一切好办,保证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查不到任何痕迹。”
话音刚落,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黑法手印,十指交错,变幻莫测,口中开始念诵更为晦涩难懂的黑法经咒。
那咒语不再是之前“嗡嗡”的低沉共鸣,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厉鬼的哀嚎,仿佛能刺透人的耳膜,钻进骨髓里,让听者浑身发寒。
“刚才只是试探,现在……该动真格的了。”阿赞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那姓毛的有点手段,能挡下我第一波攻击,还能反击,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体浑浊,里面装着粘稠的黑褐色液体,正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尸油。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味立刻弥漫开来,如同腐烂的尸体在烈日下暴晒多日,刺鼻至极,钱老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阿赞林却毫不在意,仿佛那是什么香甜的美酒,将半罐尸油缓缓倒进黑陶大碗里,又拿起一根锈迹斑斑、带着倒刺的棺材钉,伸进碗里反复搅动尸油混合着照片的灰烬,很快变得浑浊不堪,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密集的气泡,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毒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去!”
阿赞林猛地睁开眼睛,双瞳深处仿佛燃起两簇幽绿的鬼火,透着一股邪异的光芒。他屈指对着大碗凌空一点,随即左手紧紧按住棺材钉的钉身,右手成掌,凝聚全身力道,狠狠朝着钉帽拍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黑陶大碗应声碎裂,尸油、灰烬混着锋利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溅到了钱老板的裤腿上,让他吓得连忙后退。
而那根棺材钉,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直直地插在坚硬的地板上,钉头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呼应着远方的目标。
与此同时,浅水湾别墅的天台上
赵英伦正扶着栏杆,看着毛三白在法坛前有条不紊地作法,脸上刚有了点安心的神色,觉得有毛三白在,再厉害的降头师也能应付。
突然,他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脑袋!好疼!疼死我了!”
那疼痛来得极其猛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又像是有人拿着重锤在狠狠砸他的头骨,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都快嵌进头皮里,嘴里不停哀嚎:“毛师傅!救我!快救我啊!我快疼死了!”
旁边的美女秘书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赶紧扑过去想扶他,却被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甩开,力道之大,让秘书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别碰我!滚开!疼死我了!”
毛三白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赵英伦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里胡言乱语,显然是魂魄受到了重创。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大步冲过去,蹲下身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施法护住你的魂魄了!难道是对方的杀招太过阴毒?”
“别废话……快救我……我快撑不住了……”赵英伦疼得牙都快咬碎了,说话断断续续,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毛三白不敢怠慢,来不及多想,抓起旁边一碗刚画好的符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即对着赵英伦的头顶“噗”地喷了出去。
符水带着清凉的气息,如同甘霖般落在赵英伦脸上,他的抽搐似乎缓和了些许,哀嚎声也低了几分。
毛三白趁机伸出右手食指,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口中疾念化解邪术的咒语,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须弥山上一棵草,光见生来不见老!长在深山无用处,弟子扯来解法草!一解天法、二解地法、三解雷神官将法、四解龙虎花王法、五解黄眼道人法、六解化缘和尚法、七解怀胎妇人法、八解放牛童子法、九解神仙口眼法、十解百般艺人法!百般邪法都解了,来来来,同走老君殿内来!世法原是法主王,千个老君供炉香!你法高一尺,我法高一丈!你法高一丈,我法在天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勅!勅!勅!”
三声断喝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又喝了一口符水,再次对着赵英伦的头顶喷了出去。
这一次,赵英伦的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被符水冲散,化作缕缕青烟,缓缓消散在夜空中。
赵英伦的哀嚎渐渐停止,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后背全是冷汗,将衣服浸透,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眼神涣散地看着毛三白,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毛师傅……我刚才……怎么回事?感觉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钉子在扎……疼得我想死……”
毛三白皱着眉头,扒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凝重地沉声道:“没事了,暂时稳住了。
刚才那邪师动了杀招,用的是南洋最阴毒的‘钉魂降’,用棺材钉、尸油配合生辰八字,直接攻击你的魂魄,幸好我化解得快,再晚一步,你的三魂七魄就被钉散了,到时候神仙难救。”
他站起身,眼神变得阴鸷无比,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敢在我面前玩这套阴毒招式,真是找死!”
“南洋邪术而已,在我玄门正宗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招式!”毛三白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回到法坛前,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怒,“看我怎么反击,让他尝尝我茅山秘术的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钟馗捉鬼的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毛三白用烛火将符纸点燃,待其燃烧殆尽,将符灰小心翼翼地洒在一碗饱满的黄豆上,口中念念有词,咒语晦涩,如同在与鬼神沟通。
接着,他抓起一把沾染了符灰的黄豆,猛地朝虚空丢了出去!
黄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时竟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炸开的火星,又像是无形的鞭炮在作响。
毛三白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口中的咒语急促如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
“手中神箭千万丈,虎豹豺狼不敢起!指人人魂裂,指鬼鬼灭亡!急奉钟馗真君律令,勅!”
“去!”
他对着虚空狠狠一指,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光箭突然从指尖射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利箭,带着凌厉的杀意,划破夜空,朝着阿赞林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毛三白才缓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声大笑:“哈哈哈!不过是南洋降头师,也敢跟我叫板?
中了我的‘钟馗阴箭’,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不出半个时辰,保管你魂魄俱裂,死无全尸!”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点能耐。敢在香港的地界上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天台上的风依旧在吹,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法坛上的油灯火苗稳定下来,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毛三白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上风,胜券在握,却没注意到,那道射出去的“钟馗阴箭”,在半空中似乎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微微顿了一下,箭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才继续往前疾驰……
而在钱老板的别墅书房里,阿赞林正盯着那根插在地上的棺材钉,看着它渐渐停止颤动,突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神锐利如鹰。
“来了么?毛师傅,你的反击,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