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厕所里的惨叫声比刚才小乔的尖叫还要凄厉,带着哭腔和哀求,在走廊里撞出嗡嗡的回声。
“救命啊!救命!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李伟瘫在隔间门口,裤子湿了一大片,双手死死扒着门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有鬼啊!
真的有鬼!大爷……不,鬼大哥!求你了,别吃我!我不好吃,我最近上火,肉都是苦的!”
他一边喊一边往墙角缩,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隔间深处,仿佛那里站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外面的男同事们听到动静,纷纷从格子间里跑出来,主管老张第一个冲进去,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当“武器”:“李伟!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一进门,就看见李伟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隔间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吃我”,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李伟!你醒醒!”老张赶紧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一片,“哪来的鬼?你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
“有!真的有!”李伟猛地抓住老张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就在里面!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他还向我要烟抽!你看!他就在那儿!”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最里面的隔间,那里的灯泡坏得最厉害,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看着确实有些瘆人。
几个男同事壮着胆子凑过去,有人捡起地上的拖把,有人攥紧了拳头,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老张深吸一口气,举起保温杯:“喂!里面的人是谁?出来!这是办公区,不是你能随便闯的!”
隔间里没有回应,只有灯泡闪烁时发出的“滋滋”声。
“主管……要不……咱还是叫保安吧?”一个年轻同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怕什么!光天化日……哦不,朗朗乾坤的,哪来那么多鬼!”老张嘴硬道,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就在这时,隔间角落里那个模糊的阴影动了动。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阴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佝偻的身影,看着像是个老头,头发稀疏得像个地中海,穿着件破破烂烂的中山装,背驼得厉害。
他慢慢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几人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大家晚上好啊……”
灯光一闪,照亮了他的脸——那哪是人脸?额头塌陷了一块,像是被重物砸过,左眼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洞,淌着暗红色的粘液,右边的脸颊烂了大半,露出森白的牙床,说话时嘴里还往外掉着碎肉。
“那个……有没有烟啊?”老头咧开“嘴”,对着众人伸出手,那只手的手指缺了两根,剩下的指节扭曲变形,“给我一根,解解馋……”
“鬼啊!!!”
刚才还硬撑着的几个男同事瞬间崩溃,拖把“哐当”掉在地上,几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裤子都差点跑掉。
老张也吓得魂飞魄散,保温杯扔在地上,里面的枸杞水洒了一地,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一边跑一边喊:“有鬼!真的有鬼!快报警!报警啊!”
整个办公区彻底炸了锅。
男人们的惨叫声、桌椅碰撞的声音、键盘鼠标掉在地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比菜市场还要混乱。
有人想往电梯口冲,却发现电梯按钮全部失灵,屏幕上一片漆黑;有人想从消防通道跑,却刚打开门就吓得缩了回来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腿在往上爬。
李伟还瘫在厕所里,看着那个“地中海老头”慢悠悠地朝他走来,嘴里还念叨着“烟……给我烟……”,他眼前一黑,直接吓晕了过去。
隔间的灯泡“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只有那老头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十八楼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被撕裂。主管和几个男同事连滚带爬冲出男厕所,脸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痕,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嘶吼:“有鬼!真的有鬼啊!”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带着戏谑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钻出来,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无数根细针钻进人的耳朵里。
那笑声黏腻又冰冷,像是贴着脖颈呵出的寒气,让每个人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有烟吗……给我一根啊……”老头沙哑的声音从厕所方向飘来,慢悠悠的,却像催命符一样勾着人的神经。
紧接着,几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墙壁里渗出来,有的穿着破烂的白衬衫,胸口一个黑窟窿还在淌着暗色的液体 。
有的梳着老式发髻,脸白得像涂了一层尸蜡,眼睛却黑沉沉的,直勾勾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有个小孩模样的鬼影,手里攥着半截断指,咧着嘴无声地笑。
“啊!”第一个尖叫的是靠门的女职员,她指着窗边,那里正飘着个穿红裙的女鬼,裙摆上的血渍像开败的花,女鬼抬手一挥,“咔哒”一声,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从内部锁死,锁芯处甚至渗出几缕黑血,看着就像门在“流血”。
混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人慌不择路地冲向消防通道,刚摸到门把手,就被身后突然窜出的鬼影推了一把,整个人狠狠撞在墙上,额角瞬间见了血。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恶鬼缠上的员工,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嘴角却咧开诡异的弧度。
靠窗的男职员端起桌上刚烧开的热水壶,眼神茫然地走向邻座的女同事,嘴里喃喃着“暖和暖和”,滚烫的水便朝着对方脸上泼去,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女同事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泡,而泼水的男人却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角落传来“咔嚓”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拿着办公剪刀,机械地往旁边女同事的头发上剪去,剪刀开合间,一缕缕头发混着头皮掉下来,那女同事吓得浑身僵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挣扎都忘了。
更瘆人的是茶水间附近,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踮着脚,把一根跳绳系在电风扇挂钩上,绳套垂下来,他眼神木然地把脖子伸进去,脚下的椅子已经摆好。
旁边有人想阻止,却被自己桌上突然“活”过来的文件缠住手脚,那些纸张像蛇一样绕着他的胳膊腿,越收越紧。
“踢掉啊……踢掉椅子就不痛苦了……”一个阴柔的女声在那男人耳边响起,他机械地抬起脚,椅子“哐当”倒地,身体猛地下坠,脖子被勒得笔直,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睛瞪得滚圆,映出天花板上扭曲的鬼影。
“嗬……嗬……”有人被自己手里的钢笔刺穿了手掌,却像感觉不到疼,还在笑着往更深的地方扎;有人把键盘往自己头上砸,塑料碎片混着血水流下来,染红了胸前的工牌;还有人互相撕扯着头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眼神里满是疯狂。
那穿红裙的女鬼飘在办公室中央,看着这场“闹剧”,红裙裙摆轻轻晃动,每晃一下,就有一道新的鬼影从某个角落钻出来,加入这场血腥的狂欢。
老头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烟……给我烟啊……”偶尔有胆大的想冲回男厕所躲一躲,刚靠近门口,就被一只从里面伸出来的、缺了两根手指的枯手抓住脚踝,拖进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灯光忽明忽暗,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全部变成了雪花,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鬼笑、惨叫、自残的闷响,还有那些被控制的人嘴里无意识的呢喃。
整个十八楼像一口沸腾的大锅,只不过煮着的是活生生的人,而添柴加火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而几公里外的星辉写字楼,此刻也正被另一番无声的恐怖吞噬。
蛊虫注入的毒素在潜伏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彻底爆发,如同一颗颗定时炸弹,在办公区里接连引爆。
张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连续加班三个小时,肩膀和腰都快僵了。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刚举过头顶,想要舒展一下紧绷的肌肉,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片浑浊的痕迹。
还没等身边的同事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蹬踢着,椅子被他踹得向后滑出老远,“砰”地撞在身后的办公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气息越来越微弱。
“张宁!你怎么了?醒醒!”坐在他旁边的小李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伸手去拍他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而张宁的抽搐却越来越剧烈,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其他员工也纷纷围了过来,有的急着去掐他的人中,有的掏出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可慌乱中,手机却被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另一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突然站起身,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意识,然后猛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身边的墙壁!
“砰砰砰!”撞击声沉闷而密集,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墙壁上瞬间留下了一片片暗红的血迹,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撞墙的动作,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的鲜血不断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疯了!他疯了!”有人尖叫起来,想要冲过去拉住他,可刚靠近,就被那员工猛地一甩胳膊,狠狠推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员工开始出现中毒症状,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了混乱。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嘴里胡言乱语,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幻象。
有人突然站起身,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骂骂咧咧,仿佛在和无形的敌人搏斗;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员工,突然眼神发亮,死死盯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钱……外面有钱!好多钱!”
他们像是被钱冲昏了头脑,不顾身边人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到窗边。
其中一个人猛地推开窗户,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他探出头往下看,楼下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钱,可他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毫不犹豫地爬了出去,想要去捡那不存在的“财富”。另一个人也紧随其后,踩着窗沿爬了出去。
就在两人伸手去“捡钱”的瞬间,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短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楼上直直坠落。
楼下传来“噗嗤”两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西瓜摔碎的声音。
几分钟后,才有晚归的路人发现了楼下的惨状两具尸体蜷缩在地面上,脑袋已经摔得血肉模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场面惨不忍睹。
写字楼里,恐怖还在继续。一个女员工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变得凶狠而陌生,朝着身边正在哀嚎的同事冲了过去。
那同事还没反应过来,水果刀就已经狠狠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女员工一脸。
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拔出刀,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脸上沾满了鲜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还有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互相用拳头砸,用胳膊肘撞,用牙齿咬。
其中一个人的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另一个人的胳膊被咬伤,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可他们依旧没有停手,嘶吼着、搏斗着,办公区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桌椅,还有流淌的鲜血,原本安静的加班场景,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血腥的角斗场。
星辉与环球两座写字楼,此刻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楼内血肉横飞、惨叫不绝,唯有保安室里的几名保安,还沉浸在酣睡之中,对楼上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他们歪在椅子上,嘴角挂着口水,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几声梦呓,窗外的警笛声尚未响起,保安室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营造出一片与世隔绝的安宁。
突然,星辉写字楼的保安老王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刚才梦见一群面目狰狞的鬼怪,正朝着他扑来,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面前的电脑监视器。
这一看,老王的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监控画面里,办公区早已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文件、流淌的鲜血随处可见,原本熟悉的同事们,此刻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有的互相撕咬,有的用利器自残,有的从窗户纵身跃下,画面惨不忍睹,每一个镜头都像是来自地狱的景象。
“不……不好!”老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惊慌,膝盖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一下。
“快!快报警!出大事了!”他朝着旁边还在打瞌睡的保安大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另一名保安被他的喊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可当他看到监控画面时,瞬间也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王颤抖着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好几次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报警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大喊:“警察同志!快来!星辉写字楼!还有对面的环球写字楼!出大事了!杀人了!
好多人都疯了!快派人来啊!”
他语无伦次地简单描述了情况,挂掉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直流,脑海里全是监控里的恐怖画面,再也无法平静。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将两座写字楼映照得格外诡异。
警车稳稳地停在楼下,瞬间将两座写字楼团团包围,车门打开,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形成一道警戒线,警惕地注视着写字楼的入口。
为首的马警官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他快步走到保安室门口,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报警人说清楚!”
老王战战兢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还在不停发抖,他指着电脑监视器,声音带着哭腔:“警官……你们自己看吧……我说不出来……太吓人了……”
马警官皱着眉走进保安室,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
仅仅看了几眼,他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画面里的场景,比他从业几十年里遇到的任何案件都要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人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互相残杀、自残,只能用“人间炼狱”四个字来形容。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沉声道:“通知所有人,立刻展开救援!注意安全,里面的人可能已经失去理智!”
就在警察们准备冲入写字楼救人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十几辆印着各大报社、电视台标志的采访车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个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录音笔,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想要冲破警戒线,获取第一手资料。
“马警官!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出现了暴力袭击事件?有多少人受伤?”
“听说有人跳楼自杀,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不停闪烁,将马警官和几名警察的脸照得发白。
他们拿着“长枪短炮”,拼命往前挤,想要靠近写字楼入口,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对着写字楼的方向拍摄,嘴里还在不停地对着话筒解说,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马警官眉头紧锁,对着记者们沉声喝道:“请大家退后!这里是案发现场,禁止靠近!相关情况我们会后续通报!”
可记者们哪里肯听,依旧围在警戒线外,闪光灯的光芒与警灯的红蓝光芒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混乱。
而此时,没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名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子,正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两座写字楼监控系统的后台数据。
他快速拷贝完所有监控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将视频发送到了几个隐蔽的网络服务器上。
这些服务器的地址经过层层加密,隐藏在境外的多个节点之后,想要追查源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男子收起电脑,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之中,消失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