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干嘛去了?”
在不远处官府船上的墨无垠,有些诧异的问道。
仇豪达便将墨无垠他们的安排说了。
罗守拙抓着仇豪达肩膀的铠甲:
“他们一条船去了?!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儿等吗?!”
“既然墨无垠是总指挥,那这就是军令,军令如山,咱们就得在这儿等。”
仇豪达说完,站起身手指罗守拙改造的灯:
“这玩意怎么用?”
“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了,你就说你要看啥吧!”
罗守拙看看前方:
“是要看那个岛吗?”
仇豪达却摇摇头:
“来了就碰到结界,这没有一个时辰又碰到第二道,而且两艘船都沉了,现在正是士气低迷的时刻……”
仇豪达手握剑柄:
“你别忘了,咱们要督战,我要看的,是前面各个船的行踪。”
罗守拙没再言语,再看一眼早就装好的灵石,拍拍灯箱,静等他指示。
“先打开我看看。”
罗守拙一拉开关。
一道光直射而出,瞬间照亮几十丈外的一圈海面。
仇豪达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还算满意:
“还行,要是能再照远点儿就更好了。”
罗守拙弓着身子又调了一些什么,那光圈变小,但射得更远了。
“你这灯还能调?!”仇豪达一下瞪大双眼,“这玩意能亮多久?”
“亮多久,就看你能拿出多少灵石了!”
“行!传令下去!再搬几箱灵石过来!”
仇豪达吩咐完,又补充道:
“将船驶到船队正中去!”
而就在罗守拙的船调整位置时,许真号已经第一时间派小船来到了潮百里船只残骸位置。
所有人都用心查找,却没有发现任何生还之人……
最终,墨无垠将打捞上来的,绑着锁链的分海双匕,交给了云中帆。
云中帆颤抖的接过大哥的武器,牢牢绑在身上,一句话没有再说,只是驾船,向着小岛东侧驶去。
这里离潜渊岛,还剩不到十里,孟子荻的望远镜,已经能看到夜幕中岛上模糊的房屋,但由于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此时许真号船上的灯已经全部打开,同时扫向那漆黑的小岛。
因为他们都感觉。
这座岛虽然不大,但太适合做潜渊岛的“前哨”了。
“请靠近一些。”
本来安静的许真号上,忽然响起苏煜的声音。
墨无垠和龙铭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指挥船留意航道上水雷的同时,继续靠近。
耳边已经能听到结界外的巨响,和一道道通天的光亮。
那是碧衡在施法破阵。
而船靠近小岛没有多久。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妖气。
苏煜忽然笑了,笑得发自肺腑。
他抬手拍拍龙铭的肩膀,再看看其他人:
“这里交给我,你们继续前进。”
“师兄!我跟你去!”
苏煜却一把拉住苏涵的胳膊:
“岛上的情况还不确定,你在,我反而会分心,魔尊应该不会蠢到把阵眼设在离结界如此近的地方,所以,后面还有阵眼得交给你和映台。”
苏煜说完,再看看龙铭:
“你也别来,你的使命,不在这里。”
苏煜手指前方黑暗中的潜渊岛,刚要走,就感觉龙铭也抬手拍了拍自己:
“务必小心。”
苏煜点点头,走到船边,抬手唤出那个火狐面具,牢牢戴在头上。
再没有多说一句,起身飞向了那漆黑的小岛。
片刻间,已抵近海岸。
随着一声巨响,半空之中,碧衡破阵的灵力又在结界上划出一道闪电。
亮光之中,苏煜的面前忽然现出一人,
头生鹿角,凌空伫立于荒丘之上。
苏煜脚下是起伏的海水,规律的破浪声沉闷回荡。
郎奎身下是黑暗的沙滩,在潮水中,不停涤荡。
苏煜抬手布阵,将整个小岛都笼罩其中,这阵法,比对付那山魈时,还要强数倍:
“我找你,找得好苦。”
与邺城时相比,此时的郎奎瘦了许多。
他的左肩衣袍下,隐约可见泛黄的绷带边缘:
那是沙滕在邺城时用巨阙鬼斧劈出的深可见骨的旧伤,至今血肉不生,未能痊愈。
而一缕暗紫色的魔气如半透明的茧,将他整个胸口死死笼罩,泛着薄薄的光晕,压制着巨阙造成的伤口。
两人相隔十步,默然对视,任由海风卷着砂砾在他们之间横冲直撞。
半晌,郎奎摇摇头,嗓音比从前更为低沉沙哑。
“本来你当时陪他而去,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你非要活过来,还不远千里来潜渊岛领死。”
苏煜没有搭腔,只是看着他,眼眸如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郎奎仍自顾自说着,语气平缓且冷漠:
“在这里,柳七七的仇,你报不了。”
听到这句话的苏煜眉头轻皱。
不知为何,他感觉从郎奎的语气中,好似看到了当时在歪脖树下“山魈”的影子。
在他们心中,似乎都有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靠山”。
是谁呢?
不过现在想到这里,苏煜自己反倒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知道是谁还有什么意义?
我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
就算那人是潜渊岛上的魔尊又怎样?
山魈已经死了。
郎奎的下场也会一样。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救到他的。
就算是魔尊也不行。
想到这里,苏煜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清晰与决绝,但好似不是朝向郎奎,而是说给脸上的面具听的:
“七七,你好好看着啊。”
郎奎冷然一笑。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肩微展,萦绕胸前的暗紫色魔气随之流转,蔓延全身。
苏煜可见的,就是在郎奎面颊两侧,都已经升起两道细长幽深的光纹。
宛如滑落的泪痕。
郎奎朝苏煜递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刹那间,周身魔气轰然向前暴涨,化作一道流转着暗紫纹理的半透明屏障,如同一面被狂风搅动的水墙。
紧接着,左手微举,魔气凝结成他早已破碎的法杖,指向苏煜。
苏煜左手高举,向下疾挥,他刚刚布好的阵法突然转化为数道金光,朝郎奎凌空劈下。
这是苏煜从碧衡处刚学到的法门。
面对横在面前的结界屏障,就用千钧之力,让他感受“泰山压顶”。